商文洛又蹦跶起来,跳到床头柜旁,狠狠塞了几颗糖到嘴里。
动作一气呵成,忙中带乱,看得商文载一愣一愣的。
商文洛嘴里含着没化开的糖果,叽咕叽咕地炫耀:“嘿嘿,哥,我聪明吧,这样就不用洗杯子了。”
“……嗯,聪明。”
“不过你刚才干什么去了?买个药这么久。”
商文载收回目光,信口胡诌:“不熟悉路,走错了,所以多花了点时间。”
“我说呢,我都等得睡着了。其实我身体很好的,都不用吃药,睡一晚上就好了。”商文洛嚼碎了嘴里的糖,发出“嘎嘣”一声。
商文载坐在沙发上,随手解下手腕上的手表,又扭头看向仰躺在床上抖脚的弟弟,“你身体好,你来这儿不到一个晚上就着凉?”
“我……”
“你什么你,多大的人了,不会照顾自己。以后要是我不在,你——”
商文洛顿时黑了脸,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腾的一声从床上又翻起来,像一只跳出水塘的青蛙。
“哥你说什么呢!你最近两年到底怎么了,老是说这种话!什么在不在的,你不在了你去哪儿,难不成要上天?”
商文载抿了抿嘴角,没说话,看得商文洛更加狐疑。
“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商文洛一边猜测,一边就信了,张大嘴巴,“哥,你、你到底……”
“别瞎猜。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你成熟点,能好好照顾自己。”
“嗐!那就行!”商文洛重新躺回了床上,然后又想到些什么,再次扑腾起来,“但是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每次都吓我个半死!再敢吓我,我就回家告诉爷爷奶奶,让他俩又给你喂符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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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多的春夜,空气里氤氲满了寒凉的空气,流浪汉裹紧捡来的灯芯绒外套,优哉游哉地晃荡,嘴里哼着听不出调子的曲子。
“阳光~多灿烂~生活~多艰难~”
他踩着塑料拖鞋,十根脏兮兮的脚趾露在外面,头发乱成鸡窝,两条腿在空荡荡的裤腿里晃荡,看着果然生活艰难。
流浪汉抓着一装满塑料瓶的袋子,袋子与水泥地砖摩擦,滋啦滋啦,在深夜无人的街头发出烦人的响动声。
生活艰难,难了又难;关关难过,关关不过。
刚走到一处垃圾桶前面,流浪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像点燃了的炮仗,原地炸了起来。
“谁啊!谁特么偷我塑料瓶子了?!”他四处张望,深夜的街头无人回应,只有他越来越激动的谩骂声,“连我的塑料瓶子都特么敢偷?你活腻歪了!要让我抓到了,看我不抽——”
视线被一点青绿色吸引住,流浪汉心脏短暂一停,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相信。
他反应极快,噔噔蹬快步上前,蹲在垃圾桶前面,捡起那张纸币。
“嘿嘿。”
五十块钱被他利落地装进灯芯绒外套的内袋里,流浪汉摇头晃脑,拽着他的一袋子塑料瓶子继续唱着:“阳光~多灿烂~生活~多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