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哥什么都会
    第二天,新晋导演杨威深夜被打的消息在圈子里不胫而走。

    时扬中午睡醒后,一打开手机就看到秦小凡给她发来的好几条微信。

    她昨晚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快到四点。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她偏偏做了,所以一整晚都在担心有人敲她的房门。

    支着两只肿胀的眼睛瞪眼到早上六点,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连着做了好几个梦,折磨得她睡了比没睡还难受。

    时扬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底下一大片一大片的乌青,叹了好几口气。

    昨晚她那些梦就没消停过,做得乱七八糟、颠三倒四。

    一会儿梦到白晓花叉着腰,大声质问她,为什么不提前通气,为什么一个人就敢大晚上赴约,最后竟然还胆子大到敢打人。

    时扬正要解释,白晓花忽然变成一盆按了按钮就会跳舞的塑料花,花朵中央却是她室友兰一一的模样,在她跟前扭起腰来,嘴里咿呀呀,说些她听不懂的外国话……

    一会儿梦到杨威顶着两只被她打得乌青的熊猫眼,小媳妇儿姿态似地站在两个高大严厉的民警中间,三个人“咣当”一声踢开她的房门。

    时扬连滚带爬地穿着睡衣迎上去,却见杨威穿着一身莲花瓣衣摆的裙子,脚下踩着两个风火轮,脖子上还戴了个金黄色的圈儿,浑身发抖地指着她,欢快地唱歌,“是她~是她~就是她~”

    时扬狂甩头,使劲摆手否认,但两个警察却不见了,杨威两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黑猫警长,两猫举着枪,义正辞严地唱:“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

    时扬猛地从床上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无助者终于攥住一条绳子,好歹是从荒诞的梦里醒过来了。

    她原以为这些梦做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可谁想到它们只是换了个风格,仍然继续折磨她。

    梦的下半程开始了。

    一会儿梦到缠绵病榻的妈妈微笑着看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掌,一只手给她擦掉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眼泪,“妈妈不能陪着宝宝了,以后在舅舅家要乖乖听舅舅的话。”

    一会儿梦到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子把舅舅卷在车轮底下,她站在马路旁边,大声喊着哭着,双手奋力挥舞,但没人听到,也没人看到她。

    下一秒,舅舅的鲜血从车轮底下喷溅而出,洒在她的白布鞋上,血液好像渗透了布料,脚面上温温的,热热的。

    一会儿又梦到悬观外那个比当时的她大上几岁的男孩,梦到他狐疑探寻的目光,耳边依稀萦绕着他喜悲不定的话语

    “你是谁?你……到底从哪里来?”

    【睡醒了没?起床了吗?】

    【怎么还不回我?我现在激动得抓耳挠腮的,快起床!】

    【快起来啊!快快快!】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见时扬还没回复,秦小凡憋不住心里的话,赶紧将她得到的小道消息编辑出来。

    【知道吗,杨威那个老色鬼被人打了!】

    时扬洗漱完,一打开微信就看到最后这条,顾不上往上面翻,她心脏狂跳,抖着手编辑了一条信息:【怎么回事?】

    正要发出去,又咣咣全部删掉,重新写了一条:【啊???发生什么了?谁把他打了?】

    秦小凡见对面的人醒了,顿时在化妆间里来了兴致。

    【根据我的小道消息,杨威昨晚喝多了,在路边长椅上睡过去了。估计占了人家流浪汉睡觉的地方,所以挨了一顿打。】

    【打得可狠了,屁股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一块儿好肉!那流浪汉估计也怕,连捡来的塑料瓶子都没要,直接跑了,现在都没找着人。】

    时扬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心想:何止青一块紫一块,上面还有几个钉子眼呢。

    她搓了下眼睛,试探道:【杨威不追究吗难道?】

    【被流浪汉打,很光荣吗?他脸都不要了?追究什么追究?据说,杨威还装得挺大度,跟人家警察说算了算了,都过得不容易,一个流浪汉而已,不要难为人家。估摸着他这会儿抱着他的白炽灯脑袋,恨得牙齿都咬碎了,嘿嘿!】

    时扬的双手再不抖了,她解脱似地呼了口气,最后编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正要发出去,又觉得不像话,干嘛说自己的不是,然后改成:【恶人自有好人磨。】

    秦小凡赞同地回道:【可不是嘛,好人,大好人!】

    一句话说得时扬心里暖洋洋的,嘴角扯得老高。

    正在得意,白晓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出事了。”白晓花语气凝重。

    时扬顿了顿,假意不知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威出事了,我昨晚给你谈好的戏得往后推迟,也有可能会黄。”

    时扬握着手机,反倒安慰对方:“黄了就黄了嘛,昨晚杨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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