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寂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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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有血迹!是不是从这儿掉下去了?下去看看?”

    “撤!上次那对逃跑的母子……就是从这边下去的,后来找到时尸体都不全了!听说染了怪病,全身溃烂,像被蚂蟥吸干了魂!”

    “村长说过,靠近这条禁路会染上诅咒!”

    “下暴雨了,山里的蚂蟥更活跃,谅她也活不成!”

    脚步声骂骂咧咧地,渐渐远去。

    蔡星澜强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和后脑勺肿起的大包,挣扎着爬起来。雨越下越大,必须找到躲雨的地方。求生的意志支撑着她,而这具身体似乎残存着某种本能,让她跌跌撞撞行进时,下意识地采集了路边的一些野葱、野蒜和气味刺鼻的艾草。

    终于,她发现了一个浅窄的山洞。岩缝里渗出暗红腥臭的黏液,混着雨水,像肮脏的血水般流下。她用尽最后力气,用收集的干草树枝,靠着洞壁勉强生起一小堆火,将捣碎的植物汁液胡乱涂抹在脸、脖子和手脚裸露处,又抓了把草木灰在周围撒了一圈,才像散了架似的瘫坐下来。

    她摸索身上破烂衣服的口袋,找到半块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一张被血和汗水浸透、只能模糊辨出“守山村”三个字的纸条,还有一盒印着“节省每一升水”标语的、她从未见过的火柴盒。

    饥饿驱使她啃了一口硬饼,就着岩壁渗下的脏水勉强咽下。火光跳跃,映着洞外如瀑的雨幕。恍惚间,她想起一年前,刚分到潘铮手下时,前辈在小餐馆里看似随意对她说过的话:

    “星澜,记住,受害者不一定都死在城里……尤其是那些被拐卖的人,他们的终点,往往在无人知晓的深山老林。多学一点野外生存,多留意不合理的细节,也许哪天,你就能看懂他们留在世上最后的求救信号……”

    当时她只当是前辈的经验之谈,此刻却成了心中的唯一希望。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她在洞穴更深处发现了更恐怖的景象——两具紧紧相拥、已经高度腐烂的尸骸,从残留的衣物碎片看,像是一对母子。母亲的手指几乎抠进了孩子的肩胛骨,干瘪发黑的蚂蟥像诡异的黑痂,挂在他们的眼窝和脖颈处。

    “呕……”蔡星澜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强压下着翻腾的胃液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搜查附近,在潮湿的石壁上,摸到了刻痕。

    最初是凌乱重复的箭头,指向西,最终被一个更深、更清晰的“→东”覆盖。旁边,是四组模糊的“正”字划痕,最后一笔都没完成。最下方,是三个几乎被磨平、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的字——

    欧、倩、倩。

    “欧倩倩……死者可能是欧倩倩!向西没逃出去,所以往东才是生路?正字是……记录被囚禁的天数?!”她猛然醒悟,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带上那半块发霉的硬饼作为可能的线索,她折了根树枝当拐杖,朝着石壁指示的东方,开始了新一轮的逃亡。不知走了多久,摔了多少次,终于透过稀疏的林木,望见下方蜿蜒的灰黑色公路!

    希望刚燃起,脚下踩到湿滑的苔藓,她重重摔倒在地,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再也站不起来。

    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声响。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停下车,打量了她几眼。“妹子,咋摔在这儿?遇上坏人了?上来吧,我送你出去。”

    绝境之中,蔡星澜别无选择。

    拖拉机颠簸了不知多久,停在一处偏僻的农家院前。

    “我姓胡,妹子你先在这歇歇脚,缓缓劲,明天一早我带你去镇上医院看看脚。”刀疤脸——胡大哥安排道。一个打扮略显明艳的大姐热情地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快吃吧,不够锅里还有。”

    蔡星澜仔细观察面汤,除了油花多些,似乎无异样。极度的饥饿让她顾不得太多,狼吞虎咽地吃完。然而,就在她被安置到简陋的床上躺下后不久,一阵强烈的、不自然的晕眩感猛然袭来!

    门外,传来压低却清晰的对话:

    “这个成色不错,虽然瘦了点,收拾收拾能卖个好价……”

    “明天那边就来人接,看紧点……”

    被算计了!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是桌上那碗面汤里,油花缓缓聚拢成的诡异图案,像极了石壁上,那未完成的“正”字最后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