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芬把东西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顿时满眼的错愕,“肘子?烤鸡?!”
“嗯,我从我姐食堂打包的。嘿嘿。”
看到秦建华满眼的温柔,徐妙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举目无亲的异乡,这份朴实的关怀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总让你惦记着。”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
俩人在炕沿上坐下,昏黄的光线慵懒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早春的寒意。
徐妙芬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棉袄,衬得皮肤很白,头发梳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清爽又精神。
“最近怎么样?活累不累?”
秦建华问,目光落在她有些冻伤的手上。
“还好,习惯了。就是冬天农活少,学习开会比较多。”
徐妙芬把手指缩进袖口,笑了笑,“前几天收到我爸妈的信了,他们说一切都好,街道上对他们也挺照顾。信里还说组织上正在重新审查我家的情况……”
“兴许,过段时间就能有个更明确的说法了。”
她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那就好。”
秦建华真心为她感到高兴,他知道成分问题像块石头一样压在这个姑娘心里很久了,“不管怎么样,身体要紧,别胡思乱想。”
徐妙芬看着秦建华被风吹得有些粗糙却轮廓分明的脸,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难得的轻松。
“你今天特意跑来,不会就只是为了送这个肘子吧?”
秦建华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卫国跟刘春梅,今天算是正式把关系定下来了。小伙子高兴得什么似的,我看着也替他高兴,就想着来跟你说说,让你也沾点喜气。”
“真的?”
徐妙芬眼睛一亮,由衷地高兴,“那可太好了!”
“卫国人实在能干,听你说那姑娘也好的很。他俩在一块,互相有个照应,挺好的。”
“是啊。”
秦建华点点头,望着远处光秃秃的树梢,“卫国还说,等开春化冻了,就把他家那两间老房子翻新一下,里外收拾亮堂,到时候娶媳妇也体面些。”
俩人就着这话题,说了好一会儿,见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秦建华起了身。
“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徐妙芬送他到院子门口。
秦建华走出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转回身从怀里贴身的内兜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红布仔细包着的东西,塞到徐妙芬手里。
“这……”
徐妙芬疑惑地打开红布。
里面是对红色的毛线头绳,末尾还缀着两颗亮晶晶的玻璃珠子,在光照下折射着细碎的光。
“正月十五,小姑娘都该戴点红的,图个喜庆吉利。”
秦建华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视线。
“不值钱,我自己跟人学着编的,珠子是以前捡的……就是个心意。”
徐妙芬握着那对还带着秦建华体温的红色头绳,看着那两颗简陋却用心擦拭得闪亮的小玻璃珠,眼圈蓦地红了,一股酸涩又滚烫的热流直冲鼻腔。
她抬起头看着秦建华,冬日傍晚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轻声道:“谢谢你,建华。”
“我……很喜欢。”
秦建华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认真的神情,心里也软了一块,笑的有些憨厚。
“喜欢就行。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晚上煮两个汤圆吃。”
“嗯。”
徐妙芬用力点点头。
看着秦建华高大挺拔的背影在巷子口拐弯消失,徐妙芬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低头,仔细地把那对红头绳重新包好,紧紧握在手心。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温热热地填满了,驱散了异乡冬日的全部寒意。
正月十五一过,这年,就算真正过完了。
正月十六,秦建民和秦丁香开学了。
秦迎春起了个大早,捅开炉子烧热水,给弟弟妹妹装了书包,又往每个人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小声嘱咐:“报完名赶紧回来,别跟同学闹腾。”
“知道了,姐。”
秦建民把书包背好,又帮妹妹整理了一下红领巾,“走吧丁香,别迟到了。”
看着弟弟妹妹手牵手、背着书包走远的背影,秦迎春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时间过得真快,建民和丁香都上四年级了,两人个子蹿高了不少。等秋天,小满也该送到屯里的育红班去了……
她心里有些感慨,又有些说不清的怅然,但更多的是责任和期盼。
她转身回屋,开始一天的忙碌。
开春后家里要翻新房子,这是大事,得提前准备。
她把家里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