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棉衣棉裤都搬出来,趁着这几天日头好,该拆洗的拆洗,该缝补的缝补。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细小纤维。
她又拿出秦建华之前画的房屋翻新草图,就着窗户的光仔细看,心里默默盘算着。
这里要开个窗,那里要加个柜子,灶台得重新垒,烟道得通顺……
正月十七,天还没大亮,秦建华就起来了。今天是个要紧日子,要跟陈国栋组长、陈会计一起去县农业局找赵选民主任谈屯里搞集体副业的事。
他换上了那身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这是他能拿出的最体面的衣服了,领口和袖口磨得有些发毛,但洗熨得十分平整。头发也用冷水仔细梳过。
秦迎春把昨晚特意烙的几张白面掺玉米面的饼子用干净笼布包好,塞进他的挎包里。
“路上要是饿了就吃。跟领导好好说,别着急,把咱屯里的难处和想法说清楚就行。”
“知道了,姐。”
秦建华接过挎包背好。
到了生产队队部,陈国栋和陈会计已经等着了。
陈会计背着他那个磨得边角起毛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里面鼓鼓囊囊,装着熬夜整理的屯里基本情况、土地数据、以及副业规划的初步材料。
陈国栋今天也穿了身干净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精神而郑重。
“都准备好了?”陈国栋问。
“好了。”秦建华点头。
“走。”
三人出了屯,骑着自行车往县里赶。
路上,陈国栋想了想,冲秦建华说道:“那个黑瞎子沟的狗剩,我跟他们马队长说了,人已经安排到王洪民他们之前住的那屋去了,队里会照看着的。”
“等到了农业局见了赵主任,你重点把咱们的设想,特别要克服困难、预期的效益说清楚。赵主任是从基层干上去的,是实干派,最讨厌空话套话,就爱听实实在在的、能落地的办法。”
听到狗剩的事办妥了,秦建华这心里也松了口气。
“我明白,陈组长。”
他说着话,心里把要说的要点又过了一遍。
等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高升,是早上八点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