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卫国陪着刘春梅在布匹柜台前慢慢看着，木头柜台后面，货架上摆着各种颜色的布匹。
藏蓝的卡其布、军绿的帆布、红白格子的的确良、还有各种深浅不一的棉布。布匹柜台前挤了不少人，大多是妇女，趁着过节有点闲钱或布票，来扯布准备给家人做开春的衣裳。
刘春梅的手指在一匹蓝色的确良上流连了一下，布料光滑，颜色鲜亮。
她摸了摸，又轻轻放下了。
“咋了？”
秦卫国凑近些问，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肥皂清香，“喜欢就扯点，我有布票。”
他拍拍口袋。
刘春梅摇摇头，声音很轻，“太贵了，布票也金贵。而且这料子……好看是好看，但不经穿，下地干活或者厂里做工，容易刮坏，不实在。”
她又仔细看了几样，手指最后落在一匹深灰色的厚棉布上，摸了摸厚度和质感。
“这个好，厚实耐磨，做条裤子穿，春秋都能穿，干活方便。”
秦卫国立刻就要掏钱掏票，刘春梅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自己来。咱俩……咱俩这才刚定下，哪能就花你的钱。”
“这话说的！”
秦卫国有点急，脸又红了。
“咱俩都……都算对象了，我给你买块布做衣裳咋了？天经地义！”
刘春梅看着他着急又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带着羞涩和一点无奈。
“行行行，那你买。不过可说好了，就这一回。”
“以后咱俩真要过日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得省着点，细水长流。”
秦卫国这才高兴起来，连忙数出布票和钱，递给售货员。
买了布，刘春梅仔细地叠好，用商店给的旧报纸包起来，抱在怀里。
秦建华一家人在旁边的文具柜台买完了本子啥的，挤了好久才到买布的柜台，随后又买了些盐、醋啥的，东西买齐全后就往外走。
等他们到了外头，就看到秦卫国和刘春梅在路边晒着太阳说话。
“春梅。”
秦卫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郑重道：“我家……我家那房子是旧了些，是我爹娘年轻时盖的。等开春地化透了，我打算好好翻新一下，把墙重新抹了，屋顶的茅草换新的，屋里再刷刷白灰。你放心，肯定收拾得亮亮堂堂、暖暖和和的，不让你受委屈。”
刘春梅抬头看着秦卫国，阳光给她清秀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卫国，我不在乎房子是新是旧。”
“看着你，再听红梅姐他们说，我知道叔婶他们都是实诚厚道的。你爹娘还让你给我带了那么多东西，我看得出来对我是好的，这就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坚定。
“这年月，谁家都不宽裕。咱们年轻，有力气，只要两人一条心，肯下力气干活，日子总会一点点好起来的。房子旧点没啥，一家人和和气气、互相体谅，把日子过舒坦就成了。”
秦卫国听着这番话，心里感动得像是揣了个小火炉，热烘烘的。
他看着刘春梅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道：“春梅，你放心。我秦卫国别的不敢说，就有把子力气，也肯学。以后我肯定好好干，挣工分，学技术，以后……”
“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让别人笑话你。”
刘春梅笑了，笑容里有信任，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嗯，我相信你。”
刘春梅说到这里，忽然又说道：“对了，下个星期天我跟我们车间主任说好了，调一天班。我……我去你家看看叔婶。你也抽空，跟我去我叔家一趟……”
“虽说他们现在不管我，但礼数上，得让你见见他们。”
“真的？”
秦卫国喜出望外，声音都高了点，“那……那我到时候一早就来接你！”
“嗯。”
刘春梅点点头，脸又红了。
太阳快落山了，天色变成了青灰色。
“卫国，春梅。”
秦红梅见时间差不多了，也就上前打断了他们，“那啥，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啊？啊，对。”
刘春梅顿时羞红了脸，忙垂头道：“对对对，你们得早点回去，等会天就要黑了。”
“那……我走了。”
秦卫国说，脚却没动。
“路上小心，看着点车。”
刘春梅说，手捏着围巾角。
秦卫国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刘春梅还站在那。他用力挥了挥手，心里那份充实和喜悦，简直要满溢出来。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秦建华瞧见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