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陈国栋等人出声,李小山倒是先开了口。
“陈组长,赵组长,三爷爷,你们看这三只小的这么点儿,好好养着说不定能养熟呢。咱屯里不是要搞养殖场吗?等养大了,让它们帮着看场子。”
“这玩意儿可凶了,狼见了都发怵,有它们守着,啥黄皮子、野狗都不敢来祸害鸡鸭。”
这话一说,秦万山眼睛亮了亮。
陈国栋和赵思文的表情也微微松动。
屯里要跟小河村联合搞养殖场,肯定是需要有人巡逻。可去年药田不也有人守着,结果最后还是除了事,而且时不时还有野兽下山。要是真能驯化猞猁看场子,那可是省了大心了。
但陈国栋毕竟是工作组组长,原则上的事不能含糊。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腔道:“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可这事儿……”
“终究是你们私自上山惹出来的。”
来了来了。
果然是不好糊弄啊。
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
秦建华立刻放下了身上的背篓,从里面掏出了那三棵灵芝,双手捧着递到陈国栋面前。
“陈组长,赵组长,这是我们采蘑菇的时候顺便采的。这不是屯里要搞副业正好需要资金嘛,所以我们就采了下来,带回来了。”
灵芝在煤油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伞盖上的环纹清晰可见,一看就是好东西。
陈国栋和赵思文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秦建华见他们没吭声,心知这事有戏,连忙又说道:“屯里要搞副业,虽然说是跟小河村联合搞,可这买鸡鸭鱼鹅,修养殖场啥的都需要钱,但队里的资金也不多。我之前去县里的时候听人说过,灵芝品相好的能换不少钱呢,正好能用上。”
话说得诚恳,姿态也放得低。
陈国栋看着那三棵灵芝,又看看秦建华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异常沉稳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知道这几个小子没说实话?
上山采蘑菇?
大正月里,山上是有蘑菇,可也没那么多。
就算他们真的只是去采蘑菇,那那猞猁八成也是他们主动招惹的。
可话说回来,这几个小子确实有心。
猞猁带回来了,没私自处理,还带回来了三棵品相极好的灵芝。而且那套说辞编得圆,狗有伤,人有伤。真要较真追究,也未必能定他们个投机倒把的罪。
最重要的是,眼下屯里确实缺钱。
搞副业虽然不是上头的意思,即便能说动公社给支持,但又能给多少呢?
他们秦家屯提出来的副业计划,自然在这个项目里是要占主导位置的,出资就很重要。
这三棵灵芝,解了燃眉之急。
赵思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和陈国栋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陈国栋叹了口气,脸上的严厉神色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严肃的。
“秦建华,你们几个年纪不大,主意倒是不小。今天这事不管你们怎么说,私自上山就是不对。万一出点啥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是,我们错了。”
秦建华立刻低头认错,态度端正。
秦卫国几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说,“错了错了,再不敢了。”
“光认错不行。”
陈国栋背着手,看着他们半晌,这才说道:“回去一人写一份检讨,把事情经过写清楚,思想认识写深刻。明天交到队部来。”
写检讨?
李小山和秦江面面相觑,有点懵。
秦卫国也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秦建华。
秦建华心里却是一松。
写检讨,那就是不打算深究了。
这是给双方都下了台阶。
“是,陈组长,我们回去就写,一定深刻反省。”
秦万山也松了口气,忙打圆场,“对对,写检讨,好好写!这几个小子就是欠教育!”
陈国栋摆摆手,似乎累了。
“行了,天不早了,都回去吧。这猞猁……先找个空屋子关起来。”
“秦队长,你安排一下。”
“哎,好嘞!”
秦万山应着,转头就喊,“利群!秦利群!过来搭把手!”
秦利群从隔壁屋跑过来,一看这场面也吓了一跳,但没多问,帮着孙红军和赵二狗把猞猁抬到队部后头一间闲置的仓房里。
仓房没窗户,门也结实,正好关野兽。
三只小崽被放在一个垫了干草的破筐里,搁在猞猁旁边。
秦建华几人不敢多留,跟陈国栋和赵思文道了别,匆匆离开了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