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一眼就看见了孙红军他们抬着的东西,还有李小山他们怀里那团毛茸茸的小崽。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这一声吼的,众人顿时浑身微颤,但却都没有出声。
陈国栋背着手,绕着他们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猞猁身上。
猞猁这会儿还没醒,软塌塌地挂在棍子上,只有胸腹随着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身上的毛沾着血和泥乱糟糟的,耳朵尖那两撮黑毛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三只小崽被放在地上,挤成一团,发出细弱的吱吱声。
“秦建华。”
陈国栋开口了,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你们这是上山打猎去了?”
秦万山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手里攥着的烟杆子都在抖。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陈国栋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陈组长,您听我解释……”
秦建华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
“我问你,是不是上山打猎去了?!”
陈国栋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睛瞪得溜圆,“知不知道私自上山打猎是啥性质?这是投机倒把!是破坏集体财产!你们几个可都是屯里最有出息的后生,现在还是兵团的人!”
“你们就是这样起带头表率作用的?!”
众人哪能看不出来陈国栋这是真的动怒了,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碍于陈国栋的身份,到底还是有些担忧的,因为脸色都白了几分。
“陈组长,您误会了。”
秦卫国想到秦建华的交代,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我们,我们真不是去打猎的。”
“不是打猎?”
陈国栋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猞猁,“那这是啥?天上掉下来的?!”
“我们是上山采蘑菇的。”
秦卫国深吸一口气,忙解释道:“这不是天冷了家里都没啥菜嘛,天天吃白菜啥的,我们就寻思着上去弄点蘑菇,给家里添点菜,哪想到,哪想到误打误撞闯到猞猁窝边上了。”
他说着,伸手就去拉秦建华,“建华哥,你转过去,给陈组长看看!”
秦建华转过身,把后背对着陈国栋和赵思文。
棉袄被猞猁爪子撕开的口子赫然出现了在了几人面前,秦万山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咋弄的?!”
“就是那猞猁抓的。”
秦卫国急忙出声,指着那猞猁无辜道:“我们压根没想惹它。就在那林子边上采蘑菇呢,谁知道这玩意儿悄没声地就摸过来了,大概是以为我们要对它的幼崽不利,冲着建华哥后背就是一爪子。要不是棉袄厚,这一下非得抓出几道血口子不可。”
陈国栋盯着那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思文放下搪瓷缸子,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伤,又抬眼看了看秦建华苍白的脸,没说话。
“那后来呢?”
陈国栋语气稍微缓了点,但眼神还是锐利,“这猞猁是咋逮住的?你们用啥打的?”
“我们没动手。”
孙红军这时也开口了,郑重其事朝秦万山他们说起了事情的进过。
“是麒麟和飞龙,建华家里那两条狗崽子,您也见过的。”
他侧过身,让出跟在秦建华脚边的麒麟,又指了指外头。
“飞龙在外头呢,身上也带了伤。”
麒麟很通人性,见人看它,立刻把受伤的肚皮侧过来。
黑毛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虽然伤口不深,但看着也触目惊心。
“那猞猁抓了建华哥,转头就要跑。麒麟和飞龙不干啊,它们当初可都是建华救回来的,麒麟更是从小跟着建华,见主人受伤,那还能让?”
孙红军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后怕,“两条狗就扑上去了,跟那猞猁咬成一团。我们几个……我们几个都吓傻了,长这么大没见过这场面。”
赵二狗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连忙点头,“是啊是啊!那狗咬猞猁,猞猁挠狗,雪地上全是血。我们倒是想帮忙呢,但这不谨记着不能破坏山林资源嘛。而且我们上山是去采蘑菇,就拿了防身的柴刀棍子啥的,又怕伤着狗,不敢乱动。”
“后来眼看着麒麟和飞龙要吃亏,那猞猁太凶了,身上挨了好几口,还跟没事儿似的。”
秦卫国接过话头,说得绘声绘色,“我们实在没法子了,就……就摸起棍子,照着它脑袋给了一下子。没敢使劲,就打晕了。”
陈国栋和赵思文对视一眼。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狗护主是天性,尤其猎狗,见主人受伤扑上去拼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年轻人上山采蘑菇,误闯野兽领地,被袭击后狗子反击,主人情急之下敲晕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