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骗你？”
秦红梅不由得失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们车间隔壁就是罐头车间，我见过他们做蘑菇罐头。可用的蘑菇都是从外地调来的，贵不说还经常断货。林主任为这事儿没少发愁。”
她拿起计划书又看了看，随后又连连点头。
“你要是能跟厂里合作，咱们屯提供原材料，厂里负责加工销售，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秦建华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他之前的确是想着跟食品厂再合作，当然最稳妥的就是把鸡鸭鹅这些销售到他们食堂去。毕竟之前他跟林主任提过做鱼类罐头的事，但因为生产线没有开辟出来。
不过要是食品厂有现成的生产线，那他现在要搞的这些副业风险可就小多了。
只要能谈成合作，那厂里有需求，他们按需求生产，这叫以销定产，最稳妥不过！
“姐！”
他一把抓住秦红梅的手，“你这消息太重要了！”
秦红梅笑了，拍拍他的手。
“那你明天好好跟林主任聊聊。把咱们屯的情况、你的想法，都跟她说清楚。”
“嗯！我一定！”
秦红梅看着弟弟兴奋的样子，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感慨。
这个曾经需要她护着的小弟，如今已经能撑起一个家，还想带着全屯人往前走了。
“不过建华。”
她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这事急不得。就算林主任同意，也得走程序，得厂领导班子研究，说不定还得报县里批准。你得有耐心。”
“而且咱们屯要搞这些，也需要时间的。”
“我知道。”秦建华重重点头，“只要有个方向，我就不怕。一步一步来。”
秦红梅欣慰地点点头。
她看了眼炕桌上那摞写满字的纸，又看看弟弟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心疼的揉了揉他的脸颊，“行了，今天写到这儿吧。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早点睡。”
“我再写一会儿，把最后这点写完。”秦建华说，“姐你先去睡。”
秦红梅知道劝不动，只好起身，“那别写太晚，油灯费眼睛。”
“知道了。”
秦红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油灯下，弟弟低着头，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那专注的侧影，让她想起多年前父亲在世时，也是这样在灯下算账、写字。
她轻轻叹了口气，掀开门帘出去了。
秦建华又写了一个多小时。
他把与食品厂合作的可能性也写进了计划书，还粗略算了笔账。
如果每年能给食品厂提供五百斤干木耳、三千斤鲜蘑菇、两百只鸡鸭……
那屯里能增加多少收入，社员能多分多少工分值。
算着算着，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要是真能成，那青山屯的日子可就大变样了！
不光能吃饱，还能吃好。
不光有粮食，还能又有现钱！
他越写越精神，直到怀表指向十点半，才终于写完最后一页。
长长舒了口气，秦建华把写好的十几页纸整理好，按顺序叠起来。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错字、算错的地方。
确认无误后，他把计划书仔细叠好，然后藏在了炕角的炕席下，这才吹灭油灯，睡觉。
窗外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建华睁着眼睛，脑子里还在转。
明天见林主任该怎么开口，先说什么后说什么？
秦卫国见刘春梅会不会紧张？
张利民那边会不会趁他不在搞小动作？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上来了。
他做了个梦。
梦见青山屯的后山上，木耳长得像黑牡丹一样，一朵挨着一朵。梦见养殖场里鸡鸭成群，咯咯嘎嘎叫成一片。梦见屯里的乡亲们领钱领粮，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还梦见徐妙芬。
她站在队部门口，穿着干净利落的列宁装，手里拿着账本，笑盈盈看着他。
那笑容，可真好看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家就忙活开了。
秦迎春最早起来，捅开炉子烧水做饭。
秦红梅收拾自己的行李，把昨晚又想起的几样小东西塞进包袱。
秦建华检查自行车，建民和丁香也被叫起来了，知道大姐今天要走，两人都有些不舍。
“大姐，你啥时候再回来？”丁香拉着秦红梅的衣角。
秦红梅蹲下身，给她理了理头发，“等天暖和了，大姐就回来看你们。你在家要听话，好好上学，帮二姑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