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迎春已经把早饭做好，又给他准备了好些东西，像绳索、火柴、烧酒、伤药啥的，主要是以备不时之需。毕竟现在这天寒地冻的，要是受伤了一时半会下不了山，就只能自己处理了。
秦建华出门的时候，秦迎春又往他怀里塞了些吃的。
屯子里静悄悄的，炊烟刚刚升起，在寒冷的空气中笔直向上。雪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估计还得下。他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林子口的方向走去，打算在那儿等秦卫国。
可结果他到了林子口约定的地，跺脚等了老半天，手都快冻僵了，才看见秦卫国慢悠悠地从屯子里晃出来，身上背着个小布袋子，手手里……居然只拿了个弹弓？
秦建华看到这情形，不由得皱了皱眉，“卫国，你咋才来？枪呢？就带个弹弓？”
秦卫国缩着脖子嘿嘿笑了起来，“建华哥，我琢磨着咱今天可能……不用上山了吧？”
“啥意思？”
秦建华一愣。
“你忘了？”
秦卫国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前天晚上在队部王参谋和徐连长不是说了嘛，以后巡山护林的事，要统一归兵团和地方民兵协调安排。具体咋安排还没定，但肯定跟以前不一样了。忠叔昨天不也没上山嘛？估计也是等信儿呢。”
“再说了，这山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山上现在啥情况咱也不知道，万一还有漏网的敌特呢？我觉得，咱还是等队里或者兵团通知了再说。”
秦建华被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
确实，李常山和王磊都提过，边境安全形势复杂，原有的巡山模式要调整。这两天光顾着琢磨张利民和药田的事把这茬给忘了。
秦忠叔没来，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那……咱这都出来了，就这么回去？”
秦建华看了看幽深的林口，心里有点不得劲。
习惯了隔三差五上山转转，这突然不去了，总觉得少点啥。
秦卫国眼珠转了转，忽然又嘿嘿笑了声，挑眉道：“来都来了，要不……”
“咱就在林子边儿上转转？不往深里去。顺便把从屯子到护林小屋这段路的雪再趟一趟，海军叔他们要是上山也方便点。说不定还能打点小玩意儿。”
秦建华想了想，也行。
去护林小屋看看也好，顺便把上次留在那儿的一点东西收拾一下。
“成，那走吧。不过说好了，就在小屋附近活动，不进深山。”
“哎！听你的！”
秦卫国高兴了，把手里的弹弓揣进怀里，又从布口袋里掏出个小铁锹头，安上带来的木柄，
“看，我还带了家伙，顺便清清路上的雪。”
两人不再多说，一前一后进了林子。
积雪还是很厚，走起来费劲。
秦卫国走在前面，用小铁锹边走边把路上特别深的雪坑填一填，或者把倒伏的枯枝清理一下。秦建华跟在后头，用随身带着的棍子把两边的雪往外扒拉，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路上，秦建华把昨天张利民上门还钱又说想进公社武装部的事，跟秦卫国说了。
秦卫国听完，气得直骂娘。
“我操他八辈祖宗的！张利民这王八犊子，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他咋想的？还想进武装部？吃公家饭？他配吗？药田的事还没跟他算账呢，他还敢提这要求？建华哥，你咋不直接把他轰出去？”
秦建华摇了摇头，眸色深深道：“轰出去简单，但我总觉得……”
“他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求我办事。”
“啥意思？”秦卫国停下铲雪的动作。
“你想啊。”
秦建华推了他一把，示意他继续往前，这才说道：“张利民不是傻子。他知道我跟张彩凤以前那点事闹得多僵。这后来关系能缓和，那不也是我主动去他家说和的嘛。”
“他突然跑来，先是装模作样还那点早就说不用的钱，然后又提出让我帮他走李参谋长的后门进武装部……这要求离谱得简直没边。”
“他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就算他再不要脸，也该知道这事根本不可能。”
秦卫国挠挠头，更加的疑惑了，“是啊……那他图啥？就为了恶心你？”
“恶心我是肯定的。”秦建华眼神沉了沉，“但我怀疑，他更多的是在试探。”
“试探？试探啥？”
“试探我的态度，试探我跟李参谋长到底熟到什么程度，也试探……我对他家，尤其是对张彩凤最近跟李伟民走得近这件事，知不知道，在不在意。”
如果二姐没有碰上张彩凤跟李伟民的事，如果他没有把那些事全联系到一起去想，如果他真的抱着邻里和睦去帮张利民问了，或者表现出跟李参谋长比较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