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华脚步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侧头目光落在张利民抓着自己袖子的手上。
那手上还沾泥灰,力道不小。
张利民被秦建华这平静目光看得心里一虚,连忙松开手讪笑着,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急切。
“那啥……建华兄弟,我,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道说道。”
果然!
还钱只是个由头,真正的戏码在后头。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哦?还有事?利民哥,你说。”
张利民左右看了看,又往院门口瞟了一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建华兄弟,咱……咱进屋说?这事……不太好在外头嚷嚷。”
秦建华见他这神情,心里也就更奇怪了,同时也警惕了起来。
本来以为他是要说张彩凤说自己二姐的事,可他这反应好些是要说啥见不得人的事。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张利民那副欲言又止,鬼鬼祟祟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进屋说吧。”
他把张利民让进了堂屋。
西屋里的秦迎春听到动静,顺着门帘子的缝隙往外看了眼。
见来的是张利民,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但终究是没出声,悄然竖起了耳朵。
秦建华坐在了长凳上,扬了扬下巴,“坐。有啥事,你说。”
张利民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搓着手笑的极其不自然。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憋了半天却朝屋里四处扫去,“建华兄弟,你这屋子收拾得真立整,那炕是你新盘的吧……”
秦建华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有啥事就直说,我这等会还要忙呢。”
“哎,哎,好,好。”
张利民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又往前凑了凑,“那啥……”
“建华兄弟,我今儿来找你,主要是就是……嗐,那我可就直说了啊。”
他略微顿了下,再看秦建华时眼里多了几分讨好。
“我看你跟公社的李参谋长他们挺熟的嘛。”
秦建华听到他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同时又觉得这人好不要脸,可他面上却没表露。
“啥?你这说半天我也没明白你想说啥。我跟李参谋长能有多熟啊?那人家来咱们屯是有正事呢,我就是配合工作而已。”
“那也算是有点交情嘛,总好过我都搭不上话。”
张利民连连摆手,似是略微斟酌了下用词,这才又说道:“我其实就是想说啊,就是那个现在药田不是也搞不成,再弄得等开春以后了。你看我这闲着也没啥事干,你能不能跟李参谋长说说,给我整公社武装部去?那可是个长久的营生,算是吃上公家饭呢。”
“……”
秦建华都快被张利民这不要脸的架势给气笑了。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打的事这个主意。
真他娘的是大白天见鬼,碰到这种傻狗玩意!
自家是个什么德行他不知道吗?
居然还想让他帮忙去找李参谋,把他弄到公社武装部去?
有病吧!
“我说张利民,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
秦建华事一点都忍不住了,直接把手里的水缸重重按在了桌上,“我就是秦家屯普普通通的一个社员,我能有啥本事让人李参谋长听我的?就算我真有这本事,我难道不应该先把自家人给弄过去,吃上公家饭?你说你好大一个人了,咋能说出这没皮没脸的话!”
“哎哟,这咋还急了……”
张利民见秦建华变了脸色,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忙打哈哈道:“我这,我这不是就想着咱们一个屯里的嘛,知根知底的,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也勤快,认得字,寻思着要是能进公社武装部,那以后不也能帮你和屯里的忙嘛。”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秦建华,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贪婪。
秦建华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还一个屯的知根知底……
还帮自己和屯里的忙?
他娘的是真会给自己找借口!
那药田的事都还没搞清楚呢,他就凑上来想进公社武装部?
而且张彩凤跟李伟民凑到了一起,他这个当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种种反常的举动,实在让秦建华不得不多想,自然也不想再跟他废话。
“张利民,你要是真想进武装部,自己去找李参谋长说去,我可没那本事。还有,之前让你看管药田,让你爹现在去看管鱼塘,那的确是看在一个屯的乡亲份上。”
“但是你要整这出,说什么我跟李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