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勇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后点了点头。
“厂里培育的黄芪和防风苗已经准备好了,最快后天下午能把苗运来。你们这边抓紧时间把底肥施下去,把排水沟再清理加深。大后天咱们准时下地种苗。”
他顿了顿,看向秦建华和吴维。
“种苗的时候,我会现场示范讲解栽种深度、间距、踩实技巧和头遍水的浇灌要领。小吴同志,你配合我一下,重点是确保大家掌握标准手法,保证苗子成活。”
“没问题,钱工,我一定全力配合。”
吴维立刻表态。
秦万山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笑开了花。
“太好了!钱技术员,吴技术员,真是辛苦你们了!”
“俺们秦家屯老少,就指望着这药田能成呢!放心,你咋说,俺们就咋干!”
夜幕缓缓降临,屯子里炊烟袅袅。
钱勇被安排在队部空置的一间房里,虽然简陋,但干净。
秦万山和吴维、秦建华、陈会计一起,陪着钱勇吃了顿晚饭。
饭桌上,话题主要还是围绕着药田。
钱勇话不多,但说到技术问题却很严谨。
吴维则适时地搭话,两人一唱一和,把种植要点、注意事项又捋了一遍。
秦万山听着两个技术员商讨,心里无比踏实。
他端起一碗小米粥,感慨道:“有你们两位能人帮着俺们,俺们这心里啊,就跟这碗粥一样,热乎乎的,亮堂!来,以粥代酒,敬你们!”
几只碗碰在一起。
窗外,是黑土地宁静而充满希望的夜。
秦家屯在两位技术员的到来后,终于要迈出最实质的一步了。
屯子里的人们都盼着那绿油油的药苗,能在这黑土地上扎下根,带来丰收和美好的希望,这私底下议论的声音也就更多了。
第二天,大清早的河滩那边就热闹起来了。
秦万山用大喇叭一喊,报名参与药田管理的十几号社员,就都扛着铁锹、镐头、扁担箩筐,聚集到了地头,空气中还带着晨露的湿润和黑土地特有的腥甜气息。
钱勇和吴维早就到了,正对着那张土地规划图低声交换意见。
秦建华站在一旁,精神抖擞,像是要打一场大仗的指挥官。
“人都齐了没?”
“齐了齐了!建华,咋干你就吩咐吧!”
张利民嗓门大,第一个响应。
别看他之前对秦建华是唧唧歪歪的,但自打两家把话说破后,最近又跟着秦建华干活,这心里对秦建华那是十分的佩服,越发觉得他们之前做的那事不地道。
而且他这人除了有时候有点混不吝,但是个干活的好把式,对新鲜事物也接受得快。
钱勇走上前,言简意赅说道:“情况昨天都说了。现在分两拨人。一拨,跟着我,按我画的线加深加宽排水渠,重点是地头通往河汊子那段,必须挖通、挖顺,不能有积水坑。”
他指了指地上用石灰划出的白线,“另一拨,跟着小吴同志,施底肥。”
“粪肥、草木灰、炕洞土,按昨天定的比例混合均匀,然后均匀撒到地里,再用耙子粗略耙一遍,让肥和土初步混合。注意,粪肥一定要是沤熟的,生粪烧苗。”
“对,大家跟我来。”
吴维立刻点头接了话茬,语气温和道:“肥料都在地头那边堆着呢,咱们先混合。女同志心细,可以负责搅拌和计量,男同志负责搬运和撒肥。一定要注意均匀!”
“得嘞!”
“明白!”
众人应和着,很快自动分成了两拨。
以张利民、秦建军几个壮劳力为主的,跟着钱勇去挖渠,另一拨则跟着吴维和秦建华来到肥料堆旁。哪想到他们这刚开始,徐妙芬和林晓鸥还有李伟民他们就来了。
徐妙芬自然地和林晓鸥站到了女同志堆里,目光飞快地掠过秦建华,见他正弯腰查看肥料,便也收敛心神,拿起旁边的木锨,准备干活。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但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却让知晓内情的林晓鸥暗自抿嘴笑了笑。
“来,咱们先拌肥。”
吴维挽起袖子,亲自示范。
“三筐沤好的粪肥,配一筐半草木灰,再加半筐细细筛过的炕洞土。就这样一层层铺开,再用锨翻拌均匀。就像咱家里和面发面一样,得匀乎。”
刘娟没干过这活,一脸的好奇,“吴技术员,这炕洞土为啥还得筛?有啥讲究吗?”
“炕洞土富含钾元素,但里面可能有没烧透的煤渣或者小石块,不筛掉容易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