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粮价风云
    杨九狼他们在聊着事情,周围的食客同样聊得火热朝天。

    隔壁一桌议论的是今天最新的新闻。

    “听说了没?王县令下了死命令,各村都得组织村民修河堤、清淤泥、翻农田,村民可凭工分获得平价买粮的资格。”

    说话的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嗓门洪亮。

    “你在吹牛吧你!” 他对面的人撇撇嘴,显然不信:

    “平价购粮?王大人拿啥卖?他那点家底,还不够城里那四家大户塞牙缝的。怕不是每放出来一粒米,转眼就让那些粮耗子给囤得精光。”

    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灾年里,官府说的话,百姓向来是信一半、疑一半,尤其是这种听着就好的事,总觉得里面有猫腻。

    “嘿,你这个瘦猴,耳朵塞驴毛了?”先开口的汉子瞪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听清楚咯,是‘工分’!没那玩意儿,你揣着金元宝去,人家也当你是个屁,得先给官府卖力气,才有平价购买粮食的资格,懂不懂?”

    坐在汉子左边,一直闷头喝酒的一个黑脸膛,这时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还真别不信,今个这命令一下,知道不?粮价,立马就跟见了鬼一样,‘嗖’的一下,掉了小半成。”

    他比划了个向下的手势,“邪门不?前两天还死活不肯干活的百姓,现在都抢着去报名,为啥?因为手里的那几个铜板,突然就值钱了,能换回实打实的粮食了。”

    “啥?降了?!”那瘦猴男人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肉块‘啪嗒’掉回碗里,一脸的肉疼:

    “他老娘的,老子昨天才高价买了半牛车的粮食,这...这不亏大了?!”

    “嘿嘿,”黑脸膛汉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得意:

    “我今个去了粮铺,打算购买粮食的,一看那架势不对,立马就收手了。我估摸着啊,这粮价还得掉,那些囤粮的奸商,这会怕是坐不住啰。”

    这些食客跟其他百姓一样,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手中的铜板值钱了,可以买到便宜的粮食,就恢复信心,不再因为恐慌而去抢粮、囤粮。

    自古人心就是这样,买涨不买跌。东西越贵越抢,生怕明天更贵;一旦开始降价,反而都缩起手观望,等着抄底。

    那些粮商刚好相反,只卖跌不卖涨。涨价的时候捂着不卖,跌价的时候就看谁跑得快。

    其实,王政兴现在虚得很,他的政令忽悠得了普通百姓,但瞒不过那些粮商。

    双方现在就像在玩一场胆小鬼游戏,都在赌对方先退缩。

    粮商在赌官府的粮食坚持不了多久,而官府在赌粮商扛不住囤积的成本,和粮价可能会暴跌的风险。

    不过,官府是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一粒粮食的。

    但粮商则不同,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有默契,实则不然,商人逐利,骨子里都是各怀鬼胎。

    总有人先扛不住,率先抛售粮食,以最小的风险获取最优的利润。

    一旦有粮商开始这样做,哪怕只偷偷卖出去一小批,就会出现破口,随之而来的就是所有粮商都会跟着抛售。

    到了那时候,追求的不再是最大利润,而是保证自己的风险最小。

    ——

    而此刻,县城东区,凤翔酒楼。

    在顶楼一间豪华包间中,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熏香和茶香。

    边荒县最有实力的四大家族——钱、孙、李、王四家的主事人,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旁。

    这四大家族错综复杂,把控着边荒县的各行各业,尤其是粮食,七成都垄断在他们之手。

    他们根基深厚,错综复杂,彼此既有竞争,但在面对共同的威胁时,又能迅速抱团,这是他们在边荒县能呼风唤雨的根本原因。

    “王大人这一手,真是打得我等措手不及啊。”说话的是钱家家主钱万金。

    一个身材微胖、面带笑容的中年人,但此刻笑容里带着几分阴冷:

    “他娘的,平价购粮?他不好好赈他的灾,来搞这套。这是断咱们的财路,掘咱们的根呀。”

    “哼,一个外来的愣头青,真以为读了几本圣贤书,就能在这边荒县翻了天?”孙家家主孙茂才冷哼一声。

    他年纪最长,性格也最是急躁,“我看他是没挨过饿,不知道这粮食捏在谁手里,谁说了算。”

    “孙老哥息怒。”王家家主王文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

    “王政兴这招,看似高明,实则有个致命的破绽——他官仓里有多少粮?够全县百姓吃几天的?”

    李家家主李长胜点点头,接过话头:

    “不错。他那点存粮,无非是杯水车薪。只要咱们把手里的粮食都捂紧了,市面上不见粮,他那‘平价’就是个笑话。百姓干了活,却买不到足额的粮,几次下来,谁还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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