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爆炸之后,耳膜被高分贝冲击波撕扯后留下的死寂。
李想感觉自己像被封在了一个灌满水泥的罐子里。眼前的世界是黑白的,带着雪花点。鼻腔里充斥着橡胶燃烧的焦臭味和变压器油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咳。”
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打破了这种死寂。
李想猛地吸了一口带着烟尘的空气,肺部火辣辣的疼,但这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还活着。
他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推开了变形的气囊。副驾驶上的董洁正蜷缩着身体,额头上有一道血痕,那是撞击时磕破的,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虽然有些失焦,但显然还有意识。
“……没事吧?”李想说话了,但是一张口,就感觉喉咙里面像是吞了炭。
“……没事。”董洁晃了晃头,解开了安全带,“骨头……好像没断。”
两人的视线同时投向了后座。
那里一片漆黑。刚才那团蓝白色的电浆光球就在车头爆发,EMP的冲击波横扫了一切电子设备,包括车内的应急灯。
李想摸索着掏出那个早已关机的战术手电——这东西是纯机械开关,不受EMP影响。
“啪。”
一束光柱刺破了黑暗。
光柱落在了琪琪身上。
她软软地倒在后座和前排座椅的夹缝里,姿势扭曲。她的双眼紧闭,脸色白得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后颈。
原本光洁的皮肤上,此刻出现了一块硬币大小的焦黑痕迹,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烫伤后的红肿。那是植入皮下的芯片在瞬间过载、烧毁时留下的烙印。
李想的手有些抖,他伸过去,探向她的颈动脉。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动静。
李想突然被吓住了,他的表情也一样把看着他的董洁给吓住了。
“……没气了?”董洁发出的声音抖得厉害,她不顾身上的疼痛,从前座爬了过来。
就在这时,李想指尖下那根沉寂的血管,突然极轻微地、却又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咚。
隔了两秒。
咚。
“……活着!”李想猛地回头,眼中迸发出狂喜,“还有心跳!虽然很弱,但还在跳!”
“芯片烧毁了。”董洁迅速检查了那块焦痕,“EMP起作用了。电流瞬间击穿了接收模块,物理熔断了连接神经的触点。她……她没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傻子。”
“但我们得赶紧走。”李想收起喜悦,迅速恢复了冷静,“那帮守卫只是暂时瞎了,等他们回过神来,或者备用电源启动,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他推开车门。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
巨大的变压器还在冒着黑烟,时不时迸出一两朵电火花。周围的路灯、监控探头全部熄灭。远处的守卫们正在黑暗中大声呼喊,手电筒的光柱在乱晃,显然EMP让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指挥瘫痪。
“走水路。”李想低声说,“趁乱。”
他将琪琪从车里抱出来。体重依然轻得让他感到害怕,仿佛稍微用力一点,她就会像瓷娃娃一样碎掉。
董洁紧跟在侧,手里握着那把维克多微型冲锋枪,警惕地盯着四周。
三人借着变压器残骸的阴影,猫着腰,向着船坞的方向移动。
“等等。”
刚走出十几米,董洁突然拉住了李想。
“你看那个。”
她指着船坞侧面的一堵墙。
在EMP爆发之前,那里看起来只是一堵爬满了常春藤的普通红砖墙。但现在,那层伪装用的全息投影涂层失效了,露出了墙体原本的模样。
那不是砖墙。
那是一扇巨大的、银灰色的金属闸门。
而在闸门的右下角,一个机械锁孔正在冒着微弱的蓝烟——那是电子锁被烧毁后,备用的机械结构自动弹出的迹象。
“……这是?”李想眯起眼睛。
“真正的入口。”董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琪琪给的那个假坐标……离这里只有不到五百米。那个面具人以为我们在第五大道,其实……我们就在他家门口的巷子里。”
所谓的“灯下黑”。
“这是机会。”李想当机立断,“进!”
那个机械锁孔已经被烧坏了,但这难不倒李想。他拿出军刀,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咔哒。”
失去了电子控制的液压系统失去了锁止功能,沉重的闸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滑开了一条缝隙。
他们小心地闪身钻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宽阔得足以让卡车通行。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