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分钟。”
李想的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耳机里那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声音——“猎人已出动”——像倒计时一样悬在头顶。
后视镜里,暂时还没有追兵的车灯。但这才是最可怕的。对于那个拥有“奇点”力量、能直接进行精神攻击的面具人来说,物理距离或许根本不是障碍。
“我们要弃车。”董洁盯着手里那台从不离身的平板,屏幕上的信号波形正在剧烈抖动,“这辆车的电子签名太明显了,在那只‘独眼’的监控下,我们就像是在漆黑的屋子里举着火把裸奔。”
“前面有个废弃的货运中转站。”李想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车轮卷起碎石,冲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岔路,“运气好的话,能赶上一趟过境的货运列车。”
车身剧烈颠簸,后座的琪琪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李想的心脏抽搐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现在的仁慈就是对所有人的残忍。
两分钟后,车子一头扎进了中转站锈迹斑斑的铁皮围栏。李想没有熄火,而是直接推开车门,一把将后座上的琪琪抱了出来。董洁紧随其后,手里提着那个装有“假情报”模块的背包。
就在他们刚刚翻过路基,滚进铁轨旁的排水沟时,身后那辆黑色的全地形车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子啸叫。
“滋——嗡!”
一道从天而降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力场,瞬间贯穿了车顶。整辆车像是一个被无形巨手捏扁的易拉罐,在一瞬间向内塌陷、扭曲,最后化作一团废铁,连爆炸的火光都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压灭在了金属内部。
那是“奇点”的远程打击。
李想按着琪琪的头,将三人死死压在满是机油和污水的沟底。董洁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看着那辆车的残骸,嘴唇微微颤抖。
如果他们晚出来十秒钟……
“呜——”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汽笛声。大地的震动顺着铁轨传导过来。
“车来了。”李想低吼,“上车!”
这是一列运送木材和矿石的重型货运列车,速度并不快。三人像是在与死神赛跑,在列车轰隆隆经过的瞬间,李想先将董洁托上了满载原木的车厢,然后自己背着琪琪,抓住了冰冷滑腻的铁梯,肌肉爆发,硬生生翻了上去。
寒风呼啸,将三人的身影吞没在无尽的夜色与钢铁洪流之中。
……
两个小时后。
列车在一处不知名的山谷大桥上减速。三人趁机跳车,钻进了一片茂密的针叶林。
在林子深处,他们找到了一间守林人留下的废弃木屋。比起之前那个农舍,这里简陋得甚至可以说是凄惨。四面漏风,只有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板床。
但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没有电子设备,没有网络覆盖,一个处于现代文明盲区的绝对死角。
李想将琪琪放在木板床上。她的状态很糟糕,之前的颠簸让伤口再次渗血,纱布被染成了暗红色。更让人不安的是她的体温,烫得吓人,却又在不断地打着寒战。
“发烧了。”董洁检查了一下伤口,眉头紧锁,“伤口感染,加上……精神创伤。”
李想点燃了屋角那个积满灰尘的壁炉,火光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端来一盆雪水,开始给琪琪物理降温。
当冰凉的毛巾触碰到琪琪额头的瞬间,她猛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不……别开灯……”
她的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划过李想的手背,留下一道血痕。
“琪琪,是我。”李想抓住她的手,试图安抚她。
但琪琪显然陷入了某种深层的梦魇。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站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不去……那里是白色的……全是白色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无助的孩子,“……疼……好疼……老师……别插那个……求求你……”
老师?
李想和董洁对视了一眼。
“她在说谁?”董洁压低声音,“陈景行?”
“不像。”李想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她的恐惧不是针对陈景行的那种厌恶,而是一种……被彻底驯服后的、生理性的战栗。”
“……09号……我是09号……”琪琪突然开始剧烈地喘息,身体弓成了虾米状,“……我就位了……‘信使’就位……别电我……我听话……我听话……”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狭小的木屋里炸响。
“信使”。
这是“蜂巢”或者“守望者”对底层执行者的称呼。
“09号……”董洁迅速联想到了那枚战术目镜上的编号,“Serap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