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照亮黑暗的光,而是一种带有质量、具有侵入性的物质。那根权杖顶端的宝石爆闪的瞬间,李想感觉自己的颅骨仿佛被一把钝挫的锯子硬生生锯开,某种尖锐的啸叫声直接作用于听觉神经,那是脑波被强行同频共振产生的幻听。
在那片白茫茫的、令人作呕的晕眩中,他看到那个戴着独眼面具的男人并没有动。他像一尊镀金的神像,冷漠地注视着脚下蝼蚁的挣扎。
“别听!别看!那是感官过载!”
董洁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通过骨传导耳机,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频白噪音,狠狠炸在李想的脑仁上。
这阵足以让常人瞬间失聪的噪音,成了唯一的解药。
它像一桶冰水,粗暴地浇灭了那种即将被同化的精神恍惚。李想猛地咬破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刺激着味蕾。痛觉回归,身体的控制权重新上线。
他一把捞起瘫软在地的琪琪,另一只手死死拽住摇摇欲坠的董洁,趁着那阵光芒尚未发动第二轮冲击,跌跌撞撞地冲向那辆黑色的全地形车。
在李想强大的意志力的支撑下,车子被重新接上线,打火,启动,像弹簧一样,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身后没有追击的脚步声。
那个“神”,似乎不屑于追赶。或者说,他笃定这几只中了毒的虫子,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开出去半个小时后,李想拨通了马赛尔那个通讯器......
......
六小时后。
黑森州州界,一处隐匿在葡萄园深处的农舍。
这是马赛尔提供的备用安全屋之一,不在任何电子地图的导航列表里。房子很老,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受潮后的嘎吱吱声音。房子内外都弥漫着一股陈年葡萄酒发酵后的酸涩味,应该是多年没有人住过了。
屋顶的瓦片大概松了几块,雨水敲打在上面的声音毫无节奏,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乱敲一面破鼓。
屋内光线昏暗。壁炉里的火苗舔舐着那几根还没干透的木柴,发出毕毕剥剥的爆裂声。
董洁坐在房间角落的一张旧桌子前,手里摆弄着一台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电子管收音机。她没开灯,只有桌上一根蜡烛在跳动,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是一个正在施法的巫师。
李想端着一盆热水从隔壁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他把水盆搁在桌角,溅出了几滴水珠。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视线却越过董洁的肩膀,飘向房间另一头那张长沙发。
“这台老古董的调频线圈还能用。”董洁没抬头,手里的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铜丝,“我把接收频段改了。现在它不是收音机,是个近场信号嗅探器。只要这个屋子里有任何不属于自然界的电磁波波动——哪怕是手机发一条短信的瞬间脉冲——这上面的指针都会跳。”
李想看了一眼那根静止不动的红色指针,又看了看董洁那张疲惫却紧绷的脸。
“一定要这样吗?”
“你知道答案。”董洁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着他,“在水文观测站,那个戴面具的人出现时,琪琪的反应……你我都看见了。”
李想沉默了。
那一幕还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琪琪那声撕心裂肺的“是你?!”,那种混杂着极度震惊、恐惧,甚至是一丝诡异的……重逢感的尖叫。
“她认识他。”李想低声说,“而且关系不浅。”
“不只是认识。”董洁纠正道,“她的潜意识防御在那一瞬间崩塌了。那个面具人,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个敌人,更像是个……梦魇。或者是某种她以为早就埋葬了的过去。”
董洁站起身,走到李想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如果她是‘信鸽’,那她现在就是最危险的时候。受伤、精神受创、加上见到了‘老熟人’……她会急于建立联系。要么是求救,要么是……汇报。”
李想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块从陈景行机械臂上扯下来的存储模块,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肤,硬邦邦的,没什么重量,却给他带来一种不安的感觉。
“我去看看她。”
李想端起水盆,走向沙发。
琪琪躺在那儿,身上盖着两层厚厚的羊毛毯,但身体还是在微微发抖。她的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层刷了浆糊的旧报纸,嘴唇干裂起皮。之前在黑森林里重新崩裂的伤口,董洁已经用这屋里能找到的最烈性的伏特加给她消过毒了。那时候她处于深度昏迷,连哼都没哼一声。
李想拧干一条热毛巾,伸手去擦拭她额头上那层虚汗。
毛巾刚碰到皮肤,琪琪的眼皮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醒了。
那双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放大,里面没有焦距,只有一种溺水者般的惊恐。她的手本能地在空中乱抓,一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