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琪琪不仅是“信鸽”,她甚至可能是“守望者”从小培养的……某种“产品”。
李想看着痛苦挣扎的琪琪,心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愤怒、怜悯、警惕、愧疚……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琪琪在黑森林里那疯狂的战斗姿态,想起她在他背上时那微弱的体温,想起她那句带着哭腔的“是你?!”。
原来,她那副嚣张跋扈、玩世不恭的面具下,藏着的是这样一个支离破碎的灵魂。
“……给她打一针镇静剂吧。”李想转过头,不忍再看。
董洁点了点头,从医疗包里取出针管。
就在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时候,琪琪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聚焦在李想的脸上。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没有了疯狂,也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清明。
“……你们,都知道了?”
她轻轻问,轻得像窗外的雪落声。
李想的动作僵住了。
“……知道什么?”他试探着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别装了,教授。”琪琪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我的戏……演砸了,对吧?”
她慢慢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个……假坐标。”
“日内瓦湖底……呵呵……”她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们真当我是傻子吗?‘奥米伽’的入口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
李想和董洁的脸色同时变了。
她知道那是假情报!
“既然知道是假的,”董洁的声音冷了下来,手里的针管却没有放下,“你为什么还要发出去?”
琪琪停止了笑,她看着董洁,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疲惫。
“因为……我没得选。”
她费力地喘了口气,目光转向李想,那眼神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处决她的法官。
“你们以为……我是为了‘守望者’卖命?”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我是为了……活命。”
“我的脑子里……有一个芯片。”
琪琪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那里被头发遮盖着,看不出异样。
“‘炽天使’系统的……控制终端。只要那个面具人动一动手指,或者……只要我停止汇报超过二十四小时……”
她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砰。”
“我的脑浆,就会变成……一锅浆糊。”
一股寒气从头浇到脚。
脑控芯片。这种只存在于科幻恐怖片里的东西,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眼前。
“所以,我必须发信号。”琪琪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管真假,我必须发。只有发了,那个计时器……才会重置。”
“那你为什么……要把假情报发出去?”李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你想活命,你应该把真情报发给他们,或者……直接出卖我们。”
琪琪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光。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们……能赢。”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那种玩世不恭的伪装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卑微的希冀。
“我受够了当‘信鸽’,受够了当‘09号’。我想……做回琪琪。”
“哪怕只有一天。”
“那个假情报,是我故意发出去的。我知道那个面具人多疑,他收到这种轻易得来的情报,一定会亲自去验证。而那就是……你们的机会。”
“或者是……你们逃跑的时间。”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噼啪作响。
李想看着琪琪。这个女孩,一直用谎言包裹着谎言,用背叛掩盖着另一种忠诚。她在夹缝中求生,用自己的命,在两个庞然大物之间走钢丝。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董洁问,“你就不怕我们现在就杀了你?”
“杀了我?”琪琪笑了,笑得有些释然,“杀了我……倒是个解脱。至少……不用等到那个芯片炸开的时候了。”
她闭上眼,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我累了。真的累了。”
李想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雪还在下。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琪琪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那个芯片,真的存在吗?还是她为了博取同情编造的另一个谎言?
如果是真的,那她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