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江子。”
阿郑揉了揉眼睛,指着那一船还在蠕动的无头尸体。
“你这踏马的是把龙王的亲卫队给一锅端了?这一桶得有多少条?”
大大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凑过来往桶里瞅了一眼,立刻嫌弃地缩回脖子。
“我的个乖乖,刚才那群蛇原来都跑你这儿聚餐来了?江子,你今天的运气止都止不住!”
陈江满头黑线,抓起一块擦船布就扔了过去。
“这叫富贵险中求,懂不懂?”
陈江手脚麻利地从桶里挑出几条最肥硕的无头蛇,分别扔到了两人的船舱里。
“拿回去炖汤,这玩意儿大补,正好给你们那虚得不行的身子骨补补。”
阿郑嬉皮笑脸地接住,也没客气。
“谢了江哥!还是跟着你有肉吃。不过说真的,这么多蛇,你也敢下手,我是真服了,刚才我看那蛇群腿肚子都转筋。”
三人也没再耽搁,收拾好东西便调转船头返航。
回到码头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光景。
今天的码头格外热闹,听说陈家那小子昨天发了笔横财,不少闲汉都揣着手在这儿等着看笑话或者看稀奇。
陈江的船刚一靠岸,那一桶桶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海蛇瞬间成了焦点。
人群一下围了上来。
“娘咧!这是捅了蛇窝了?”
“这得有百十来斤吧?可惜了,怎么都没头?这要是活的,那得卖多少钱啊!”
就在这时,一道急匆匆的身影拨开人群挤了进来。
陈母吴金花一脸焦急,看到儿子安然无恙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目光落在那些无头蛇身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顿时写满了心疼,简直比割了她的肉还难受。
“作孽啊!作孽啊!”
陈母拍着大腿,指着那些蛇尸,手指都在哆嗦。
“这可都是钱啊!活的一斤能卖五块多,这一刀下去,连一块都不到了!江子,你这是败家啊!”
陈江早就料到老娘会是这个反应,一边系缆绳一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妈,您是要钱还是要儿子?那蛇毒得狠,这船上又没盖子,万一哪条窜出来咬我一口,您现在就得去买棺材板了。”
这话一出,陈母的哭丧脸瞬间收住了。
她虽然爱财如命,但也分得清轻重,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啐道:“呸呸呸!童言无忌!说什么丧气话!没头就没头,这玩意儿去了头也是好东西,炖汤治风湿那是没得说。”
周围的村民听了这话,心思也都活泛起来。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活蛇太贵吃不起,这死蛇便宜啊,而且刚杀的新鲜着呢,买回去剁成段,不管是红烧还是炖汤,那都是难得的硬菜。
“江子,这蛇咋卖?给我来两条!”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渔民率先开口。
陈江刚想说话,陈母已经抢先一步挡在桶前。
“一块钱一条!不讲价!这么粗的蛇,都是野生的,你在集市上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一块?贵了点吧,婶子,八毛咋样?”
“八毛你去买黄鳝去!这可是龙肉!”
陈母那泼辣劲儿一上来,几个想压价的村民顿时没了脾气。
一块钱一条确实公道,毕竟这么粗的海蛇,肉多得是。
一时间,码头上钞票飞舞,毛票分币塞得陈母兜里鼓鼓囊囊。
不到半个钟头,除了陈江特意留出来的十几条准备自己吃和送人的,两桶无头蛇被抢购一空。
陈母满面红光,拍了拍鼓鼓的口袋。
“行了,剩下的给你媳妇留着补身子。赶紧回家,别在这儿得瑟,省得让人眼红。”
说完,老太太把手里的一把零钱胡乱塞给陈江一部分,剩下的紧紧攥在手里,迈着小碎步风风火火地先走了。
陈江拎着那只剩下十几条蛇的桶,心里盘算着这一天的收成。
加上之前卖掉的鱼获和现在的蛇钱,今天这一趟下来,少说也进账了一百多块。
这在这个年代,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
这日子,总算是有点盼头了。
想到晚上能给雅梅熬一锅浓白的蛇汤,再清蒸两条鲜嫩的鮸鱼,陈江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几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开了自家那个破旧的小院门。
“雅梅,今晚有好东……”
话音未落,陈江的脚步一顿。
堂屋里,那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