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磨出了毛边,正捧着缺了口的搪瓷缸子喝水。
吴雅梅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有些局促地介绍起来。
“这是咱二叔的朋友,姓赵,赵成周大哥。说是听说咱们想买船,过来看看。”
陈江眼皮一跳,目光在那男人脸上转了一圈。
前世记忆里,赵成周可是隔壁县有名的船疯子,为了换大船,把家里底裤都敢当出去。
这会儿找上门,八成是为了凑钱换新伙计。
瞌睡遇上枕头,巧了。
陈江把两桶蛇往墙角一搁,脸上堆起笑,掏出包大前门散了一根过去。
“赵哥是吧?稀客!雅梅,去切点咸肉,再去村头打两斤散白,今晚我要跟赵哥好好喝两盅。”
赵成周接过烟,借着陈江划着的火柴点上,有些不好意思。
“这太破费了。”
“海里讨生活的汉子,哪那么多讲究。”
陈江大马金刀地往赵成周对面一坐,也不拐弯抹角:“赵哥是为了手里那条旧船来的?”
赵成周眼睛一亮,这后生是个爽快人。
没多大功夫,收到消息的陈父陈东海和二叔陈西江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几两散白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
堂屋里烟雾缭绕,酒气熏人。
正如陈江所料,赵成周看中了市渔业公司淘汰下来的一艘大铁船,急需现钱周转,手里那艘服役了五年的三十吨木质机动船就成了烫手山芋。
“那船虽说是旧了点,但龙骨还是硬朗的,用的都是老红木,我平日里保养得跟亲儿子似的。”
赵成周酒劲上脸,拍着胸脯保证:“要不是为了那艘大家伙,我真舍不得出手。”
陈江夹了一筷子咸肉送进嘴里,眼神清明。
“赵哥,明人不说暗话。船只要没大毛病,价格合适,我要了。咱们都想赶海汛,你急我也急。”
“痛快!”
赵成周一拍桌子:“就冲老弟这就话,明天验船,只要你相中了,价格我给你抹个零头!”
这一顿酒喝得宾主尽欢。
送走千恩万谢提着两条海蛇的赵成周和满脸喜色的父辈,陈江倚在门框上,被夜风一吹,酒意散去大半。
那艘三十吨的机动船,前世可是帮赵成周赚下了第一桶金。
这一世,该轮到他陈江扬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