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最重情义,智商跟几岁的孩子差不多。我看过报纸,那小鬼子有个叫太地町的地方,每年要把它们赶到海湾里屠杀,海水都能染成红的。”
麻杆一哆嗦:“吓人呢,听着。”
大大正收拾着乱线,闻言猛地抬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江哥,你……你认识字?还看报纸?”
在他印象里,陈江也就是个勉强能写自己名字的主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博学了?
陈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吐出一口烟圈掩饰道:“上回在供销社扯淡,听那个带眼镜的采购员瞎咧咧的,老子哪认得那蝌蚪文。”
大大挠挠头,憨笑着没再追问。
两筐排钩收完,成果喜人。
两个大塑料桶装得满满当当,除了那条青衣,还有十几条像样的石斑和真鲷,剩下的杂鱼也有几十斤。
阿郑乐得嘴都快裂到耳根子了,返程的路上把橹摇得飞起。
这一趟,值了!
回到码头,天已经彻底黑透。
阿财叔验货的时候,手都在抖。
最终,那条青衣按每斤四块二的价格,卖了八十多块钱,加上其他的杂鱼,这一趟出海,三人分完账,陈江手里居然落了四十块!
捏着钱,陈江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延绳钓这路子,必须得搞大!
告别了兴奋得要去喝花酒的阿郑,陈江拎着一袋子卖不上价的小杂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刚转过那棵老歪脖子树,就见自家那破败的院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两个网兜,透着股子乍富的显摆劲儿。
大哥屋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说话声。
陈江眉头一皱,推门而入。
屋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大哥陈一河和二哥陈二海坐在长条凳上,闷头抽着旱烟,脸色都不太好看。
主位上坐着大伯陈南山,正端着茶缸子吹气。
而在大伯旁边,站着个穿皮夹克、梳着大背头的青年,正是他的大堂哥,徐光宗。
见陈江进来,徐光宗眼底闪过嫌弃,随即换上一副热络得有些油腻的笑脸,大步迎了上来。
“哎哟,老三回来了!咱们的大忙人啊,听大伯说你最近改邪归正,开始踏实捕鱼了?这就对了嘛,浪子回头金不换!”
说着,那只带金戒指的手便重重拍在陈江满是鱼鳞的肩膀上,也不嫌脏。
陈江心中警铃大作。
上辈子,这位堂哥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
自从入赘了镇上一户姓徐的人家,改了姓,就彻底跟穷亲戚划清了界限。
后来这徐光宗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发了一笔横财,更是连正眼都没瞧过陈家一眼,直到最后败光家产,才又想回来认祖归宗。
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光宗哥,稀客啊。”
陈江把手里的杂鱼往地上一扔,故意装出一副惊喜过望的模样,也不管手上有没有腥味,一把抓住了徐光宗那只带着金戒指的手,死劲晃了晃。
“哥,看你这身行头,发大财了吧?哎呀,我正愁没地儿去化缘呢!”
徐光宗被那只腥臭的大手握得嘴角直抽抽,想抽回来又不好发作,只能干笑道:“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老三你这是?”
“哥你是不知道啊!”
陈江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顺杆子往上爬,满脸愁苦地大吐苦水,“兄弟我现在苦啊!想包个大船出海,就缺本钱。刚才回来的路上还在想,找谁借个万儿八千的。既然哥你来了,那不是巧了吗?你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兄弟翻身了!”
说着,他眼冒绿光,如狼似虎地盯着徐光宗胸前的口袋。
大伯陈南山的脸黑得像锅底。
徐光宗更是被这一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他今天是听说陈江最近有点起色,想来探探底,顺便显摆显摆,哪成想这浑人开口就要借万儿八千?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一开口简直就是抢劫!
“这……老三说笑了,哥也就是做点小买卖,资金都压在货上了,哪有那么多现钱……”
徐光宗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用力把手抽了回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沾上穷酸气。
“没钱?”陈江脸上的热情瞬间垮了下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没钱你穿这一身皮?我还以为你是来拉扯兄弟一把的,合着是来这是穷显摆的?”
“老三!怎么跟你哥说话呢!”
大伯陈南山终于坐不住了,把茶缸子重重一顿。
“大伯,不是我说,光宗哥要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