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放肚子里。等这阵风头过了,咱开出来的东西,够你大嫂开一辈子螺的。到时候,你想买的确良就买的确良,想吃红烧肉就吃红烧肉。”
吴雅梅愣了一下,想起刚才那个巨大的椰子螺。
难道……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就你会哄人。”
“哄没哄,日后见分晓。”
陈江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推门出去,打算去把院子里的渔网收一收。
刚走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个人影。
是妹妹宝凤。
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怀里紧紧捧着一把刚折下来的金桂,香气扑鼻。
最扎眼的是她鬓角,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红色的头花。
“这么晚才回?哪来的花?”
陈江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宝凤吓了一跳,眼神躲闪,把那一捧桂花往胸前一挡,支支吾吾。
“就在……村口路边摘的,要你管!”
陈江还没来得及细问,余光瞥见巷子转角处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是……阿广?
那身形,化成灰他也认得。
这小子,居然拱白菜拱到家门口来了!
“站住!你个兔崽子跑什么!”
陈江一声暴喝,拔腿就追。
那黑影听见动静,非但没停,反而滋溜一下钻进漆黑的胡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跑得倒挺快,属狗的啊?”
陈江追到巷口,啐了一口唾沫。
午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陈江捧着海碗,也不夹菜,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宝凤。
宝凤被盯得如坐针毡,头快埋进碗里,筷子把碗底划得滋啦响。
“老三,你不吃饭盯着你妹妹干啥?还想抢她那块咸鱼不成?你妹妹是考学来的,你别吓到她!”陈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了儿子一眼。
“我吃饱了!”
宝凤如蒙大赦,把碗一推,逃也似的钻回了西屋。
砰地关上了门。
陈江扒拉两口饭,也不抹嘴,晃晃悠悠踱到西屋窗下。
笃笃笃。
指关节敲击窗棂的声音,在午后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脆。
“妹子,开个窗,哥跟你唠唠嗑。”
窗户没动静。
陈江也不恼,身子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哥是过来人,有些话难听但管用。找对象这事儿,别光看嘴甜不甜,花送得勤不勤。得看人品,看家底,看遇事能不能扛得住。阿广那小子虽然讲义气,但他……”
哗啦。
窗户被猛地推开一条缝。
宝凤那张气鼓鼓的脸出现在窗棂后,眼里带着几分羞恼,几分倔强。
“要你操心!反正……反正我不找你这样的就行!”
说完,窗户又重重合上。
陈江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
这回旋镖,扎得真准,真疼。
不找我这样的……
是啊,上辈子的自己,确实是个混蛋。
他苦笑一声,把烟蒂扔在脚下狠狠碾灭。
既然重活一回,那就让所有人看看,现在的陈江到底是啥样。
傍晚时分,海风渐渐大了,带着咸湿的水汽。
阿广那小子贼头贼脑地在院门口探头,刚迈进来一只脚,就被躲在门后的陈江一把勾住脖子,硬生生拖到了墙角。
“哎哟!轻点轻点!江哥,是我!”
阿广呲牙咧嘴地求饶。
“知道是你!中午跑得挺快啊?要是去参加运动会,金牌都得让你顺走!”
陈江手臂用力,勒得这小子直翻白眼。
“误会!那是误会!我是怕……怕婶子骂我。”
阿广装傻充愣,赶紧岔开话题。
“哥,咱说正事!这不台风要来了吗?”
“所以呢?”陈江松了手,斜睨着他。
“富贵险中求啊!台风前的鱼最傻,一个个都往上浮。这时候出海放一网,顶平时干三天!怎么样,敢不敢赌一把?”
阿广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陈江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上辈子这场台风虽然凶猛,但真正登陆还要等到后天下午。
明天上午这个空档期,确实是捡漏的黄金时间。
“你家那条老船,能顶得住几个浪?”
“刚刷的大漆,结实着呢!”
“成!咱们早去早回,不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