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一拍大腿。
“凌晨三点,老地方见。”
夜色深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吴雅梅睡得不踏实,陈江刚一翻身下床,她就惊醒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这么早?外头风大……”
“没事,我去收那几笼地笼,浪要是太大我就回来,绝不硬撑。”
陈江轻声安抚,帮她掖好被角,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睡吧,等我回来给你炖鱼汤。”
出了门,风确实比白天硬了不少,刮在脸上像刀子。
陈江裹紧了破夹克,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滩涂边。
还好,这种程度的风浪,对于从小在海边长大的他来说,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找到昨天下好的标记,用力拉起绳索。
入手那种沉甸甸的坠感,让陈江心头一阵狂喜。
哗啦——第一个地笼出水。
借着头灯的光,只见网兜里密密麻麻全是货!
巴掌大的石蟹挥舞着大钳子,还有几条贪吃的黑鲷,剩下的全是活蹦乱跳的海虾,挤得满满当当。
紧接着是第二笼、第三笼……
三个大桶装得冒了尖!
陈江把满载的三轮车推到避风港码头时,阿广已经在船上候着了。
晨曦微露,东方的海平面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紫红。
海浪起伏,小木船随着波涛上下摇晃。
“嚯!”
看着陈江车上那几桶还在扑腾的生猛海鲜,阿广咋舌。
随即一拍船帮,大笑起来:“看来今天老天爷赏饭吃!这一趟,肯定丰收!”
陈江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把桶搬上船。
“走着!但这海我看不太平,抓紧时间搞一波就撤。”
机器轰鸣,小船破浪而出。
陈江坐在船尾,手里攥着舵把,心里盘算的却不仅仅是鱼。
等这趟回来卖了钱,下午还得挨家挨户去敲打敲打,让村里人把船都拖进避风港系死。
死了一个马宝应,陈江不想再看见死人了。
浪涌如山,黑沉沉的海面仿佛一口沸腾的铁锅,小木船枯叶般剧烈颠簸。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阿广死死抱着桅杆,嗓门扯得比破锣还响。
一排白沫飞溅的浪头狠狠拍在船舷上,炸起漫天水雾。
陈江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掌舵的手青筋暴起,冲着那个还在鬼哭狼嚎的背影吼了一嗓子。
“闭上你的鸟嘴!留点力气干活!你是独生子,真要想把命交待在这儿,你老娘得哭瞎眼。”
阿广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傻笑。
“怕个球!我还要攒钱娶媳妇呢!刚才那一网要是中了,明年我就能盖新房,娶个比宝凤还俊的婆娘!”
“想得美!宝凤那是你随便能比的?”
陈江笑骂一句,眼神却始终警惕。
船行至熟悉的乱礁区,海水颜色深得发黑。
这里暗流涌动,平时没人敢来,但台风前夕,海底翻腾,正是大鱼觅食的好时候。
“起网!”
随着绞盘嘎吱嘎吱的呻吟,湿漉漉的渔网被一点点拖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