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雅梅本来就脸皮薄,被大嫂这么一挤兑,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尴尬地搓着手,结结巴巴地解释。
“大嫂,不……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当时看着要起风了,我们也……也没多想,就是赶巧了……”
她越解释声音越小,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局促感显露无疑。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尴尬。
一条不知名的深海鱼猛地一个摆尾,那力道极大,直接把旁边想偷偷伸手去摸鱼鳞的一个邻居家小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陈江大步上前,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
“去去去!小兔崽子们一边玩去!这鱼凶得很,咬掉了手指头没处哭去!”
正闹腾着,陈父陈东海背着手走了出来。
老头子平时也是个不苟言笑的主,但这会儿看到地上那摊还在扑腾的海货,平时那点威严也绷不住了,几步抢上前,蹲下身子抓起一条背上有花纹的鱼,眉头一挑。
“这是金线鱼?”
他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江。
“哪里搞的?咱们这一片浅滩哪来这这种好东西?这都是深水里的货色!三小子,你这是撞了什么大运?”
陈江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递给老爹一根烟。
“爹,我也纳闷呢。就是刚才吃完饭想带雅梅散散步,谁知道正好赶上这波大浪潮。我寻思着是台风把海底给搅翻了,这些平时藏在深水里的家伙都被冲昏了头,送上门来了。”
“散步散到钱堆里去了?这命。”
陈父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而是仔细翻看着地上的鱼获,越看越心惊。
“嗯,这话在理。台风天确实容易出怪货,但这也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老头子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指着那几条石斑鱼。
“这几条要是送到县里,那是抢手货。看来老天爷是赏饭吃。”
看着几个儿媳妇已经在挑挑拣拣,把个头小的往边上扔,陈父大手一挥,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派头。
“都别愣着!大伙一起动手,把活的、品相好的都挑出来!这种时候不能留着自己吃,糟践东西,全拿去卖!”
陈母刚拿个盆出来,听这话有点犹豫。
“老头子,这外头风大雨大的,鱼贩子还能收货?别到时候折腾一趟没人要,死在手里就不值钱了。”
“妇道人家懂个屁!”
陈父哼了一声,站起身来,看着这满地的收成,心里盘算得门儿清。
“就因为是台风天,这海货才更金贵!镇上那个旺财叔,家里早就备了大缸和发电机,能打氧气养着。只要鱼不死,这几天封海没鱼吃,他转手就能卖个高价!现在送过去,他求之不得!”
陈江在一旁暗暗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
上一世他就知道,这个旺财叔后来成了全县最大的海鲜批发商,靠的就是这股子钻营劲儿。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金线鱼,觉得卖给旺财叔有点亏,这些名贵鱼要是能运到市里的大饭店,价格至少能翻一番。
陈母手里捧起那只巨大的椰子螺壳,对着光亮处晃了晃,眉头微蹙。
“这就剩个空壳了?肉呢?这么大个螺,肉肯定肥实,咋没见着?”
吴雅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按住了衣兜,呼吸都漏了半拍。
那颗火红的珠子此刻就在她贴身的口袋里。
陈江却是面不改色,随手把一条滑溜的海鳗塞进桶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桶底压着呢。这玩意儿肉硬,我嫌它占地方,刚才抠出来就顺手扔桶里了。”
陈母也不疑有他,只当是儿子手脚麻利。
“这螺壳倒是漂亮,就是没啥用。我还寻思着里面能不能有好东西呢,听说那大户人家以前就在这螺里开出过珠子。”
“娘你快拉倒吧,那都是戏文里唱的。咱家要有那运气,祖坟都得冒青烟。”
陈江打了个哈哈,直接把这茬给岔了过去,随即转头看向浑身还在滴水的妻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还傻站着干啥?看你那一身水的,赶紧回屋换了!待会儿受风发烧,还得花钱买药,家里可没那闲钱。”
这话听着刺耳,像是嫌弃,可吴雅梅听得分明,男人这是在替她打掩护。
她低着头应了一声,捂着衣兜匆匆钻进了里屋。
直到进了房间,把门闩插好,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陈父看了一眼天色,原本稍微放晴的天空此刻又积起了乌云,远处隐隐传来了闷雷声。
“老三,赶紧的!趁着这会儿雨歇,立马送去旺财叔那。晚了雨下来,路不好走不说,这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