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德无心的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在赵青山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好。
真好。
他翻了个身，锅炉房里闷热无比，大哥赵青海的鼾声跟锅炉的轰鸣声一唱一和，可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一会儿是女儿皱巴巴的小脸，一会儿又是儿子紧闭的眼睛。
还有江妙语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越想，心里就越是惦记，怎么也躺不住了。
赵青山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岳父和大哥，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锅炉房。
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护士站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放轻了脚步，像做贼一样，一点点挪到病房门口，刚想凑到门上的小玻璃窗看一眼，就听到里面传来岳母压得极低的声音。
“这可怎么办？俩孩子都饿得直叫唤，就是吸不出来。”
紧接着，是自己母亲焦急的声音：“妙语这边也是，涨得跟石头一样，孩子嘴都嘬红了，就是不出奶。”
“这刚生完头一回，是这样的，得让大人帮忙吸通了才行。”
“这……”江母的声音里满是为难，“这大半夜的，上哪找人去？总不能让亲家大哥来吧？”
赵母也犯了难：“那更不行了。要不……让青山来试试？他是妙语的丈夫，总归是……”
“娘！”
江妙语带着哭腔的、又羞又急的声音响起，虽然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赵青山心上。
赵青山浑身一僵，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让他去？
他的脸“轰”的一下，热得能煎鸡蛋。
这……这怎么行！
就在他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时候，脑海里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商城，却自动跳了出来。
一个造型奇特的白色喇叭状物品，正静静地躺在虚拟货架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手动吸奶器，新手妈妈的福音，轻松解决堵奶、涨奶烦恼。
兑换积分：10点。
赵青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有这个！
可下一秒，他心头的火热又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怎么拿出来？
他总不能凭空变一个这年代谁都没见过的古怪玩意儿出来吧？到时候怎么解释？
说是供销社买的？哪个供销社卖这个！
说是朋友送的？哪个朋友这么神通广大！
这东西一拿出来，他身上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
赵青山急得在心里直挠墙。
系统商城里的好东西不少，可大多都因为无法解释来源，被他束之高阁，成了摆设。
就在他天人交战，纠结万分的时候，病房里，又传来了江妙语压抑不住的痛哼声。
那声音里，带着生理性的痛苦和初为人母的无助。
赵青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去他娘的尴尬！去他娘的秘密！
跟媳妇受的罪比起来，这些算个屁！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抬手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屋里的三个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看到是赵青山，赵母和江母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和了然。
江妙语更是羞得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又羞又气地瞪着他。
“你……你进来干什么！”
“我……”赵青山喉结滚了滚，目光不敢乱看，硬着头皮走到床边，“我来帮忙。”
整个过程，赵青山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一回刑场。
他不敢看江妙语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和耳根烧得厉害，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江妙语更是羞得快要哭出来，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好在，当温热的奶水终于顺畅地流出，两个饿了半宿的小家伙终于吃上了第一口口粮，那满足的吮吸声，瞬间化解了屋里所有的尴尬。
孩子们满足了，江妙语也累得睡了过去。
赵青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后背都湿透了。
隔壁床的刘芸也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正靠在床头，一脸关切地看着。
赵青山心里那点促狭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走到刘芸床边，故意压低声音，一脸愁苦地告状：“大嫂，你可得管管我哥。”
刘芸一愣：“青海他又怎么了？”
“他给咱大侄子取了个名，叫……赵铁蛋。”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