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留下吧，家里不能没个男人。”赵青山沉声说道。
赵福满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面，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
“青海留下，看着你媳妇和你弟妹。”
“知道了，爹。”赵青海应了一声，看着父亲和弟弟跟着赵二虎，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地里。
周门家在村子西头，离赵家不算近。
三个人在没过膝盖的积雪里跋涉，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周门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差不多有二三十个汉子，都是从各家各户跑出来帮忙的。
眼前的景象让赵青山心里一沉。
周门家的三间土坯房，西边那间已经完全塌了，房顶整个砸了下来，木头椽子和混着雪的泥坯碎了一地，看上去一片狼藉。
“人呢？人没事吧？”赵福满扒开人群，对着一个正在废墟上刨雪的汉子问道。
“福满叔，你来了！”那汉子回头看到是赵福满，抹了把脸上的汗，“人没事，万幸！塌的是西屋，他家老婆孩子都在东屋炕上，就是吓得不轻。”
赵福满闻言，松了口气。
只要人没事，房子塌了可以再盖。
他目光一扫，就看到了缩在墙角，一脸煞白，浑身哆嗦的周门。
赵福满几步走过去，看着那一片废墟，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门，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下了这么大的雪，整个靠山屯，就你家的房塌了！让你扫雪你不听，懒！现在好了？”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周门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福满骂了两句，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懒得再多说，转头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先把老人孩子弄到邻居家去，这么冷的天，别给冻坏了。”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许，拍了拍周门的肩膀。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天塌不下来，大伙儿都在呢，帮你把房子重新弄起来。去，把你媳妇孩子安顿好。”
周门像是才回过神，眼圈一红，对着赵福满和周围的乡亲们，重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谢福满叔，谢谢大伙儿……”
就在这时，人群外又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也赶了过来。
是靠山屯的大队长，洪翠云的爹，洪大山。
“都让让，让我看看！”洪大山挤进人群，看到那塌了的房子，脸色也是一变。
当他看到站在一旁的赵福满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主动走了过去，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赵福满。
“福满哥，来了。”
赵福满接过烟，洪大山又掏出火柴，划着了，凑过去帮他点上。
赵福满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来了。”
两个男人就这么站在风雪里，默默地抽着烟。
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从这一刻起，这两人之间那点因为儿女亲事而产生的隔阂，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一根烟抽完，洪大山把烟头在鞋底上捻灭，揣进兜里，大手一挥。
“都别愣着了！有力气的，把这些塌下来的木头、土块都清出去！动作快点，争取天黑前把墙给砌上！”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清理废墟，和泥，准备砌墙。
赵青山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加入了清理的队伍。
一块压在下面的巨大房梁，需要四五个汉子一起使劲才能抬动，一个个都憋红了脸。
赵青山走过去，单手扶住一头。
“我来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猛地坟起，低喝一声，那根沉重的房梁竟被他一个人硬生生扛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一边。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的天……青山这力气……”
“这小子，是吃啥长大的？也太吓人了！”
赵福满看着儿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但嘴上却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都愣着干啥，干活！”
有了赵青山这个“人形起重机”加入，清理工作的效率大大提高。
天气实在太冷了，哈气成冰。
大家轮流上阵，干一会儿就退到一边，搓着手跺着脚取暖，然后再换另一拨人上。
三个小时后，废墟终于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