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也不是争抢打闹时的嬉戏,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极度恐惧和警告的狂吠。
赵青山脸色一凛,腰间的兔子也顾不上了,立刻压低身子,朝着松林的方向快步摸了过去。
四条狗已经冲到了松林边缘,却不敢再进一步,只是围着一个方向,疯狂地咆哮,全身的毛都炸成了钢针。
能让这几条天不怕地不怕的猎犬怕成这样,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是熊瞎子?还是野猪群?
赵青山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脚步却没停。他从腰后抽出那把锋利的剥皮刀,反手握住,小心翼翼地靠近。
越靠近,狗子的反应就越激烈,甚至开始焦躁地用爪子刨着雪地,喉咙里的呜咽声充满了不安。
赵青山拨开一丛被积雪压弯的松枝。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雪地里,有一个人形的凸起,上面覆盖着薄薄的一层新雪。
看轮廓,那人似乎是趴在地上的,头朝着村子的方向,保持着一个向前爬行的姿势。
赵青山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安抚了一下狂躁的狗群,让它们安静下来。
他绕着那雪堆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挣扎的痕迹,周围的积雪平整,只有风吹过的纹路。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人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
硬邦邦的,像是踢在了一块石头上。
赵青山心里有了数。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拂去那人背上的积雪。
熟悉的灰色棉袄露了出来。
果然是他,刘文山。
赵青山将整个尸体翻了过来。
刘文山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那种狰狞和不甘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满是血丝和绝望。他的嘴巴微张,仿佛想呼喊什么,却被严寒凝固在了最后一刻。
整个人,已经彻底冻成了一座人形的冰雕。
最让赵青山在意的,是他那双死死抱在怀里的手。
在那双青紫色的、僵硬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杆黑漆漆的步枪。他的食指甚至还扣在扳机上,枪口直直地对着前方。
赵青山沉默地看着这具尸体。
他猜得没错,这家伙,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刘文山是如何在冰天雪地里,靠着一股复仇的执念,挣扎着,爬行着,一步步朝着村子的方向挪动。
他或许看到了村子里的灯火,或许听到了远处的狗叫。
希望就在眼前,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却最终倒在了距离目标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真是个蠢货。
赵青山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只有一种看穿了闹剧的平静。
在绝对的自然伟力面前,人类那点可笑的仇恨和执念,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人死了,但枪还在。这东西可不能留在这儿。
他试图从刘文山的手里把枪掰下来。
然而,那双手就像是和枪管焊在了一起,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都纹丝不动。尸体已经冻得太彻底了。
赵青山皱了皱眉。
这事必须得让公安知道。
他猛地想起,那两个公安同志说要去大队长家。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追上。
他不再耽搁,转身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跑出松林,远远就看到村口那辆绿色的挎斗摩托,已经发动了,正突突突地准备掉头。
“同志!等一下!”
赵青山一边跑一边大喊,可风声太大,他的声音根本传不了那么远。
眼看摩托车就要开走,他心里一急,冲着身边的两条黑背打了个尖锐的口哨。
“上!拦住他们!”
两条狗得到了命令,瞬间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四爪翻飞,带起一路雪沫,疯了一样朝着村口冲了过去。
此刻,摩托车上。
年轻的公安一边费力地操控着车子,一边对后座的同事抱怨。
“这刘文山也太能躲了,跟个泥鳅似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大雪封山的,他能跑到哪儿去?”
年长的公安裹紧了大衣,忧心忡忡。
“就怕他没走远,找个地方躲起来了。这种人报复心极强,手里又有枪,就像个移动的炸药包,不找到他,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话音刚落,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两道黑影,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侧面的山坡上冲下来。
“小心!”
他话还没说完,那两条大黑狗已经冲到了跟前。
它们一左一右,死死地堵住了摩托车的去路,呲着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骇人的低吼,猩红的眼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