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山踩着厚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身后跟着四条撒欢的大狗。
村子里静悄悄的,连一丝炊烟都没有,大部分村民还在温暖的被窝里享受着大雪后的宁静。
刚走出村口不远,自家那两条黑背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随即像两道离弦的箭,朝着旁边的一处灌木丛就扑了过去。
灌木丛的雪堆里猛地炸开,一只灰色的雪兔惊慌失措地窜了出来,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白线,拼命地向远处逃窜。
两条狗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展开了包抄。
赵青山没有出手,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着。
这几天大雪封山,可把这几个家伙给憋坏了,正好让它们活动活动筋骨。
那雪兔在雪地里跑得飞快,身形灵活,几次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两条狗的扑咬。
但双拳难敌四手,在两条狗不惜体力的围追堵截下,雪兔的体力很快就消耗殆尽,慌不择路之下,竟然掉头朝着赵青山这边冲了过来。
它大概是想从这个看起来“不动”的生物旁边寻求一线生机。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兔子,赵青山嘴角微微一勾。
就在雪兔即将从他脚边掠过的一瞬间,他看似随意地抬起了穿着靰鞡鞋的脚。
“砰!”
一声闷响。
那只飞奔的兔子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身体在半空中打了个旋,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两条狗兴奋地跑过来,围着地上的战利品,尾巴摇得像两个风车。
赵青山弯腰拎起兔子的后腿,入手沉甸甸的,至少有四五斤重,是个大家伙。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
赵青山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这声音,是摩托车?
雪刚停,路都还没清出来,谁会骑摩托车到这山沟沟里来?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村口那条蜿蜒的小路上,一辆绿色的挎斗摩托车,正艰难地在雪地里行进。
车上坐着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
赵青山心里有些好奇,拎着兔子,带着狗迎了上去。
摩托车开到近前,停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公安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看到赵青山,他明显愣了一下。
“赵青山同志?”
赵青山也认出了他,是镇上派出所的,上次跟孙强民一起来过。
“同志,是你们啊。这么大的雪,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赵青山客气地问道。
那公安的脸色有些严肃,他看了一眼赵青山身后白雪皑皑的大山,沉声问道:“你这是要进山?”
“刚出来,就在这外围转转。”
公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
赵青山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微微一凝。
照片上的人,正是刘文山。
“认识,之前在山上起过冲突。”赵青山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就对了。”公安收回照片,语气凝重地说道:“昨天夜里,北边那个农场,趁着大雪,有犯人暴动。这个刘文山,抢了一杆枪,跑了。”
另一名公安也补充道:“我们追查到,他之前在农场里就扬言,出来之后第一个就要找你报复。你们这儿离农场不远,我们是特地过来提醒你的,这几天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你家人!”
抢了枪?还要找自己报复?
赵青山听完,心里只觉得一阵无语。
那个刘文山,一个从小在城里长大的知青,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最基本的野外生存常识都没有。
就他那样的,还想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里,穿越几十公里的雪原?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能不能活着走到这儿都是个问题。
更别提什么报复了。
就算他走了狗屎运,真的摸到了村子附近,自己也能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不过,面上他还是露出了感激和凝重的神色。
“多谢两位同志特地跑一趟来提醒,这份情我记下了。我们会小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那只肥硕的兔子递了过去。
“来都来了,别空着手。这兔子刚打的,新鲜,拿回去给兄弟们加个餐。”
两名公安看到那只肥兔子,眼睛都直了,但还是连连摆手。
“这不行,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这不是拿,是感谢。”赵青山态度很坚决,“你们冒着这么大的雪来送信,我要是不表示一下,我心里过意不去。”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