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盯着车上的两个人。
“我操!哪来的狗!”
年轻的公安吓了一大跳,车头一歪,差点翻进旁边的雪沟里。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车,脸色煞白,手下意识地就往腰间的枪套摸去。
“别动!”年长的公安一把按住他,“这是赵青山的狗!”
就在两人和两只狗紧张对峙的时候,赵青山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同志!别开枪!是我的狗!”
看到赵青山,两名公安才松了口气。
年轻的公安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赵青山同志,你这狗……也太吓人了,我还以为是狼呢。”
赵青山没时间客套,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急促地说道:“人……我找到了!”
“找到了?”年长的公安一愣,“刘文山?在哪儿?”
“死了。”
赵青山言简意赅,“就在那边林子里,冻死的。”
死了?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费了半天劲,出动了那么多人手都没找到的持枪逃犯,就这么……被他给找到了?还冻死了?
“走,带我们去看看!”年长的公安当机立断。
赵青山点了点头,带着他们重新回到了那片松林。
当两名公安看到雪地里那具保持着爬行姿势的冰冷尸体时,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现场比赵青山描述的,更具冲击力。
那是一种生命在极度不甘中被严酷自然强行终止的凝固感。
年轻的公安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刘文山的尸体,发出了“梆梆”的闷响。
“真冻成冰坨子了。”他咂了咂嘴,然后蹲下身,试图去拿那杆步枪。
他用了几下力,脸都憋红了,可那枪就像长在刘文山手上一样,根本掰不开。
“不行啊,同志,这手跟枪都冻一块儿了。”
年长的公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真是个蠢材。空有满腔的仇恨,却连在雪地里怎么保暖都不知道。他以为有杆枪,就能在这长白山里横着走了?天真!”
他说着,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赵青山。
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赵青山同志,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他苦笑着,“我们兴师动众,结果连人都没找到。你出来遛个狗,就把一个持枪的重犯给解决了。虽然不是你动的手,但这功劳,又得记你头上一笔!”
赵青山只是平静地站在一旁。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麻烦。
“先把尸体弄回去吧。”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滑稽了。
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具僵硬得像根木头的尸体,从雪地里抬了出来。
因为四肢完全无法弯曲,他们只能像抬一根不规则的木桩一样,歪歪扭扭地把刘文山抬到村口。
最后,两人合力,将尸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塞进了摩托车的挎斗里。
刘文山的头和上半身在车斗里,两条腿则直挺挺地伸在外面,随着车身的晃动而上下颠簸。
“行了,赵青山同志,多谢你了!我们这就回所里汇报,你的功劳,我们一定给你记上!”
年长的公安跨上后座,郑重地对赵青山敬了个礼。
摩托车“突突突”地发动,带着那具僵硬的尸体,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车辙,缓缓驶向远方。
赵青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越走越远的摩托车,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