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父亲退伍之谜揭开!
    孙强民放下手,激动的情绪久久无法平复,他看着赵福满,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江正德在一旁,已经彻底麻了。

    他端着酒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自己那点战功,跟亲家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不值一提!

    赵福满缓缓放下回礼的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摆了摆手,示意孙强民坐下。

    “都过去了,什么营长不营长的,我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赵福满。”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仿佛刚才那个军礼,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孙强民依言坐下,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再也不复之前的随意。

    他看着赵福满,那个困扰了他,也困扰了无数68军老兵几十年的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赵营长,当年……当年您为什么会突然离开部队?”

    “以您的战功,只要留在部队,前途不可限量!我们……我们这些老部下,找了您几十年啊!”

    这个问题一出,屋子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

    江正德和江建国父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青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赵福满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烟袋,默默地装上一锅烟丝,用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缭绕,让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邃难测。

    半晌,他才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声音沙哑地开口。

    “打完仗,人就不对劲了。”

    “一闭上眼,就是战场上的那些事,那些人。睡不着觉,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手里要是没杆枪,心里就慌得不行。听见点大的动静,就想趴下找掩体。”

    他的话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却听得在场众人心里一阵阵发寒。

    赵青山的心脏猛地一抽。

    战场综合征!

    原来父亲当年就已经有了这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孙强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作为同样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他太明白赵福满说的是什么了。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后,刻在骨子里,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烙印。

    赵福满又吸了一口烟,目光转向了厨房的方向,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后来,你婶子也受了伤,伤得很重,差点没救回来。”

    “那时候我就想,仗打完了,该回家了。再大的功劳,再高的官,也没我媳妇的命重要。”

    “正好那时候精神状态也不好,医生也建议我脱离环境休养,我就干脆打了退伍报告,带着她回了老家。”

    他磕了磕烟灰,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现在这样,挺好。种种地,养养鸡,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心里踏实。”

    “回部队的念头,早就没了。”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孙强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一个本该是将军的传奇英雄,为了妻子,为了一个安稳的家,甘愿放弃一切,在这个穷山沟里,当了一辈子农民。

    这是何等的胸襟,又是何等的深情!

    江正德也是听得眼圈发红,他端起酒碗,站起身,对着赵福满,深深地鞠了一躬。

    “亲家,我敬你!”

    赵青山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母亲也受了伤?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他脑海里炸开。

    父亲退伍,真的是因为战场综合征这么简单吗?

    会不会,他只是从地上的英雄,转为了地下的无名者?

    还有,他们家,真的是这个村子的本地人吗?

    赵青山越想,头皮越麻。

    他感觉自己这个家,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他活了二十多年,竟然连最外层的一角都还没能掀开。

    这顿饭,在一种复杂而又热烈的气氛中,一直吃到了深夜。

    桌上的酒坛,很快就见了底。

    “没了?这就没了?”孙强民意犹未尽地晃了晃酒坛,脸上满是惋惜。

    江正德也喝得满面红光,他大手一挥。

    “青山,再去你家打点过来!今晚必须让你孙叔叔喝尽兴!”

    “好嘞。”

    赵青山应了一声,起身走出了江家小院。

    冬夜的寒风一吹,他那因为酒精和震惊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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