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了钱,也搞到了票,甚至连怎么跟媳妇解释的理由都想好了。
结果,卡在了这最后一步。
限购!
他妈的,竟然还有限购!
赵青山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同志,你看,我这票都带来了,钱也够。我媳妇是真的怀了多胎,这冬天马上就到了,就怕孩子冻着。能不能通融通融?”
女营业员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刁难,只有一种公式化的冷漠。
“这不是我通融不通融的事,是国家规定。棉花是战略物资,不是大白菜,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她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发黄的公告。
“白纸黑字写着呢,都看清楚了。没带户口本的,一斤都买不了。”
赵青山:“……”
得,连户口本都没带,五斤都买不成了。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操蛋的年代!
“那怎么办?”赵青山皱着眉,“我这大老远从乡下跑来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女营业员似乎被他问得有点烦了,但也可能是看他长得高大周正,不像个胡搅蛮缠的人,语气稍微软化了一点。
“县里就这个规定,我也没办法。你要是真想要得多,可以去市里的棉纺总厂商店看看,那儿是大厂,说不定政策能松一点。”
说完,她就低下头,继续织她的毛衣,再也不看赵青山一眼。
去市里?
赵青山心里盘算了一下。
从他们村到县城,骑自行车就要一个多小时。从县城到市里,坐班车还得两个多钟头。
一来一回,一天时间就没了。
要去市里,就非得住一晚上不可。
太麻烦了。
赵青山心里叹了口气,只能暂时作罢。
他转身走出了棉花供应站,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本来多简单一件事。
他完全可以直接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几床崭新的棉被,也就花几个积分的事。
可关键是,没法解释来源。
他总不能跟家里人说,这几床新棉被是他凭空变出来的吧?
所以他才大费周章地跑来县城,又是找票贩子,又是跑商店,就是想把这件事办得合情合理,不留一点破绽。
结果,还是不行。
赵青山推着自行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国营饭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一股浓郁的肉包子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他想起了家里那个正害喜,却又总是偷偷咽口水的媳妇。
算了,棉花的事,回去再想办法。
不能让媳妇跟着自己白跑一趟,还受一肚子气。
他走进饭店,对着窗口豪气地喊了一声。
“同志,二十个肉包子,打包带走!”
……
从饭店出来,赵青山找了个没人的巷子。
他将那一大包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挂在车把上,然后心念一动,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大包这个年代最常见的水果糖。
五颜六色的糖纸,在阳光下看着格外喜人。
做完这一切,他又推着车,去了县城的汽车站。
售票窗口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发车时间。
去往市里的班车,一天就两趟。
上午十点一班,下午两点一班。
赵青山看着那个时间,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现在已经是中午,上午的车早就走了。要是坐下午两点的车去,到了市里天都黑了。
看来,去市里,过夜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
早知道市里棉花商店的政策,自己还折腾个什么劲。
直接在山里猫一晚上,第二天带着棉花回家,就说是去市里买的,谁还能查不成?
现在搞得,不上不下的。
……
回到村里,家里静悄悄的。
赵福满和赵青海都下地干活去了,赵母估计也跟着去帮忙了。
只有江妙语一个人在家。
赵青山推开院门,就看到媳妇正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地里,手里拿着一根小木炭条,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写写画画。
她画得很专注,连他回来了都没发现。
赵青山放轻脚步,悄悄地走到她身后。
石板上,画的是一幅山水小景。
近处是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线条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