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妙语得知赵青山对娘家做出的承诺,心里又甜又酸,更多的却是忐忑。
她轻轻扯了扯赵青山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青山,给家里送被子的事……会不会太麻烦了?现在棉花和布都要票,不好弄的。”
她知道,这年头想正儿八经地扯布做几床新被子,有多困难。那不是光有钱就行的。
赵青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忧虑。
他笑了笑,伸手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
“放心吧,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至于票,山人自有妙计。”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江妙语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好像藏着一片星空,能包容她所有的不安和惶恐。她心里的那块石头,莫名就落了地。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赵青山吃早饭的时候,就把要去县里给岳父家买棉花和布的事情,跟赵福满说了。
赵福满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糊,头都没抬。
“票呢?没票你去县里弄个屁?”
“我准备去想想办法。”赵青山含糊地说道。
赵福满放下碗,擦了擦嘴,从烟叶袋里捏出一撮烟丝,慢悠悠地卷着。
“别想那些没用的了。直接去县城百货商店门口,在那附近转悠,自然有路子找上你。”
他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过你记住了,那些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黑得很。价钱肯定比正价高不少,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别被人当冤大头宰了。”
赵青山心里有数了。
老爹这是在给他指路呢。看来这种“票贩子”,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知道了,爸。”
吃完饭,赵青山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推出了村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跨上车,直奔县城而去。
一路骑行,尘土飞扬。
赵青山心里也在盘算。
系统商城里,别说棉花了,就是后世最顶级的鸭绒被,也才几个积分,换算成钱简直跟白捡一样。
可问题是,这玩意儿他没法解释来源啊。
凭空变出几床崭新的棉被?他怕不是要被当成妖怪给抓起来研究。
所以,他必须走正规渠道,至少是表面上看起来正规的渠道,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不留任何后患。
到了县城,他把自行车停好,直奔最大的百货商店。
果然,还没等他靠近,就有一个贼眉鼠眼、身材瘦小的男人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兄弟,要票不?粮票、布票、工业券,啥都有。”
赵青山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
“布票怎么说?棉花票有吗?”
那人眼睛一亮,知道是大客户来了,连忙把他拉到旁边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有有有!兄弟你要多少?”
“一百尺布票,六十斤棉花票。”赵青山直接报出了一个大数目。
这个数量,足够给江家做四床厚实的新棉被,还能剩下一点给两个大舅哥做身新棉衣。
票贩子一听,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
“兄弟,你这要的量可不小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两根手指。
“布票,一尺,我收你两毛钱的差价。棉花票,一斤,也是两毛。”
赵青山心里冷笑一声。
黑,是真他娘的黑。
一尺布的正价才三毛多,他这差价就敢要两毛。棉花票更是离谱。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可以。有货吗?”
票贩子搓了搓手,面露难色。
“兄弟,不瞒你说,最近查得严,风声紧。你这量太大了,我手里没这么多现货。”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
“布票,我这儿还有八十尺。棉花票……就只有二十斤了。”
他看赵青山皱起了眉头,赶紧补充道。
“兄弟,我劝你一句,棉花票你就算弄到手了,也不一定能买到货!现在棉花站那边卡得死,有票都未必给你。这二十斤,都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
赵青山心里一动。
看来棉花比他想象的还要紧俏。
不过,他并不在意。
“行,有多少要多少。”
他干脆利落地从兜里掏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