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尺布票,十六块。二十斤棉花票,四块。
不对。
赵青山把钱递过去的时候,故意少给了两块。
“一共十八块,你点点。”
票贩子接过钱,快速地数了一遍,脸上立马堆起了假笑。
“兄弟,不对吧?布票是十六,棉花票是四块,一共是二十块钱啊。”
赵青山瞥了他一眼,从兜里又摸出两块钱,扔了过去。
“哦,算错了。”
他只是想试探一下,这家伙会不会因为急着出手,就占这个便宜。
看来,还算老实。
票贩子收了钱,从一个破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叠票证,塞到赵青山手里,然后跟兔子一样,一溜烟就钻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赵青山拿着票,先去了百货商店。
八十尺的确良布,结结实实地买到手,用绳子捆好,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像一座小山。
接着,他推着车,又去了不远处的棉花供应站。
他心里盘算着,先把这二十斤棉花买了,剩下的四十斤,再想别的办法。
大不了,就去找昨天镇上遇到的那个叫刘宁的黑市贩子。
棉花站里人不多,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营业员,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着毛衣,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赵青山走上前,客气地把二十斤的棉花票和钱一起递了过去。
“同志,你好,买棉花。”
为了让事情更顺利,他还特地找了个理由。
“我媳妇儿怀孕了,肚子大得很,医生说是多胎。这不快入冬了嘛,寻思着多买点棉花,提前给没出生的娃做几件厚实的小棉袄、小被子。”
他以为,这番话说出来,对方怎么着也会通融一下。
谁知道,那女营业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瞥了一眼票据。
然后,她冷冰冰地把票和钱,又推了回来。
“买不了这么多。”
赵青山一愣。
“同志,我这票是真的,钱也够,为什么买不了?”
女营业员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毛衣针,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谁管你票是真是假?现在棉花是国家管控的战略物资,上头有死规定,限购!”
她拿起柜台上的一个搪瓷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一户人家,凭户口本,最多只能买五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