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义点头。
“前沿正在交火,轮换难度很大。”
刘睿看着地图。
“越难越要换。”
“让一团再硬撑两个小时,就会被打残。”
“荻洲赌的是人命。”
“我们不能跟他赌。”
陈守义沉声道。
“明白。”
轮换命令传到前沿。
秦风听完后,脸上全是硝烟。
“军座让换?”
通讯兵点头。
“是。”
秦风没有骂。
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地。
一团确实到极限了。
好几个连已经打成半残。
弹药手都补进了步枪线。
秦风咬牙。
“二团上来之前,一团不准退一步。”
赵铁牛抱着机枪。
“啸山哥,俺留下断后。”
秦风瞪他。
“你是三团的。”
“断个屁后。”
赵铁牛梗着脖子。
“俺机枪还能打。”
秦风骂道。
“那就打完这轮跟我撤。”
“别在这儿装英雄。”
下午三点。
二团接入第一线。
他们踩着泥水和尸体进入阵地。
一团士兵分批撤下。
有人走着走着就坐倒在壕里。
有人刚撤到后面,端着饭碗睡着了。
秦风最后一个下前壕。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
血顺着袖口滴。
陈守义看见后皱眉。
“啸山,你去包扎。”
秦风摆手。
“小口子。”
陈守义语气加重。
“军座命令,伤员必须处理。”
秦风这才把胳膊伸给卫生兵。
“快点。”
“老子还得回去。”
赵铁牛坐在旁边压弹匣。
他身上也有几处擦伤。
还在咧嘴笑。
“啸山哥,你这血流得少。”
“俺还以为你要光荣了。”
秦风抬脚踹他。
“滚。”
赵铁牛躲开。
“踹不着。”
两人正斗嘴。
日军炮火又砸上来。
所有人立刻趴下。
笑声没了。
只有炮声和土落下的声响。
日军后方土坡。
荻洲立兵看着石门冲。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石川琢磨拿着新的报告冲来。
“师团长阁下。”
“第65联队第三大队伤亡过半。”
“第116残部无法继续组织冲锋。”
“工兵中队损失严重。”
“掷弹筒弹药不足。”
荻洲没有回头。
“支那军伤亡也不小。”
石川咬牙。
“可是他们在轮换。”
荻洲猛地转身。
“轮换?”
石川把望远镜递过去。
“他们把前沿部队分批撤下。”
“后方新部队接上。”
“火力没有断。”
荻洲一把夺过望远镜。
镜片里,中国军队的交通壕里人影穿梭。
撤下去的部队很疲惫。
补上来的部队却还有力气。
机枪点换了。
射孔换了。
连正面防御节奏都换了。
荻洲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望远镜里,支那军的阵地上,撤下去的伤兵和疲兵井然有序,而补充上来的士兵枪口稳定,火力衔接几乎没有停顿。
这不是硬碰硬的消耗战。
他感觉自己不像在攻击一座要塞,而是在将自己的师团送进一部设计精密的绞肉机。
阵地、火力、精准的兵力轮换……每一个环节都是一道冰冷的刀刃。
“刘睿……”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
这个年轻的对手,根本没想过和他决一死战,而是在用最冷静、最残忍的方式,把他第13师团的血一点点放干。
石川低声道。
“师团长阁下。”
“天快黑了。”
“是否收兵?”
荻洲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