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方部队已经没有力气再冲。
军官死了太多。
新兵开始不听号令。
再压上去,只会变成溃败。
荻洲闭上眼。
过了几秒。
他睁开。
“停止大规模进攻。”
“改为夜间袭扰。”
“抢回伤员。”
石川松了一口气。
“哈伊。”
傍晚。
石门冲的枪声逐渐稀下去。
阵地前满是弹坑。
残破军旗倒在泥里。
几处壕沟被炸得分不出形状。
新一师士兵趁着天暗抢修工事。
二团守在前沿。
一团在后面补弹休整。
三团继续盯住左翼。
刘睿站在指挥位。
陈守义拿着统计表过来。
“军座。”
“今天阵地守住了。”
“日军至少伤亡两千上下。”
“我军伤亡也不轻。”
刘睿接过表。
看了很久。
“重伤员全部后送。”
“轻伤能动的,不许马上回火线。”
“先吃东西,喝热水。”
陈守义点头。
“是。”
刘睿抬头看向东面。
日军营火没有减少太多。
但比昨晚乱。
乱,就是部队组织受损。
乱,就是士气在断。
张猛从后方炮兵阵地打来电话。
陈守义接起后,递给刘睿。
“军座,张猛。”
刘睿接过听筒。
张猛的川腔立刻传来。
“军座。”
“要不要老子趁夜给他来两轮?”
“保证把荻洲那龟儿子的火堆全掀了。”
刘睿看着远处。
“不打。”
张猛一愣。
“为啥子?”
“夜里视线差。”
“炮弹留给明天。”
刘睿停了一下。
“荻洲今晚会派小股部队摸阵地。”
“让炮兵休息。”
“明天可能要连续开火。”
张猛沉声道。
“明白。”
“老子让炮手抱着炮睡。”
电话挂断。
陈守义低声道。
“军座。”
“荻洲明天还会来吗?”
刘睿看着黑暗里的日军营地。
“会。”
“但第13师团已经打不出今天这种攻势了。”
陈守义问。
“那明天……”
刘睿把望远镜收回。
“明天,轮到我们选打法。”
夜色落下。
石门冲没有生火。
士兵们蹲在壕里啃冷馍。
有人靠着枪睡。
有人把刺刀插在泥里,闭眼歇气。
秦风包好伤口,又回到前沿。
陈守义看见他,皱眉。
“你怎么又来了?”
秦风咧嘴。
“睡不着。”
“过来看看二团那帮小子会不会丢我的壕。”
赵铁牛扛着机枪跟在后头。
“俺也睡不着。”
秦风回头骂。
“你是跟屁虫啊?”
赵铁牛认真道。
“俺怕你一个人逞能。”
秦风气得笑了一声。
“滚去左翼。”
“看好你的三团。”
赵铁牛点头。
“那俺去了。”
“鬼子要摸上来,俺先拧断他脖子。”
他说完就走。
脚步很重。
秦风靠在壕壁边。
望着东面黑暗。
远处传来几声日语喊叫。
还有伤兵的哭声。
石门冲前后,都没有真正安静。
日军第13师团临时指挥部。
荻洲立兵站在地图前。
灯火很暗。
石川琢磨站在一旁。
新伤亡报告放在桌上。
荻洲没有翻。
他已经不想看数字。
数字背后全是尸体。
石川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