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来了!海军来了!”
日军的抵抗陡然加剧。
刚才已经开始后退的日军士兵,重新端起了枪。
掷弹筒的射击频率翻了一倍。
一个日军军曹站在战壕里,挥着军刀嘶吼。
“天皇陛下万岁!”
身后的日军士兵跟着嚎叫起来。
刘睿暗骂了一声。
他迅速做出判断。
“传令——Flak30抽出九门,转向江面!”
“打舰艇!瞄水线以上!打观察窗、打甲板、打炮位上的人!”
“不需要击沉,把他们逼远!不让舰炮瞄准我们的人!”
命令传下去。
九门Flak30防空炮从前沿阵地撤回来,炮口转向南方的江面。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调整方位角。
三十秒后。
九门20毫米高炮同时开火。
嗒嗒嗒嗒嗒嗒——
20毫米穿甲弹以每分钟一百五十发的速度泼向江面。
弹道低平。
弹丸掠过水面,打在最近的那艘炮艇侧舷上。
叮叮当当。
炮艇的侧舷装甲不厚。
几发穿甲弹钻了进去。
甲板上一个日军水兵被击中,惨叫着栽进了江里。
炮艇的舵手本能地打了满舵。
船身一歪,偏离了航线。
后面的炮艇也开始规避。
它们不敢靠得太近了。
二十毫米穿甲弹打不穿驱逐舰的主装甲带。
但打得穿炮艇的侧舷。
而且那密集的弹雨打在钢板上的声音,足以让任何水兵心惊胆战。
日军舰艇编队的阵型散了。
炮艇往外撤了五百米。
驱逐舰也把距离拉远了一些。
舰炮继续开火,但精度下降了。
炮弹落点偏差越来越大。
有几发直接落进了江里。
刘睿盯着江面看了五秒。
逼退了。
暂时的。
但日军舰艇不会走。
它们会在射程外游弋,等待时机。
更要命的事情还在后面。
——
“军座!东面!”
陈守义从后方策马冲过来,脸上全是汗。
“148师来电!小池口东岸发现大股日军!正在渡江登陆!”
刘睿接过电报。
扫了一眼。
波田支队第四联队。
从九江方向渡江过来的。
在日军舰艇的掩护下,从小池口东岸的浅滩登陆。
兵力约三千人。
正在向刘睿的右侧翼展开攻击队形。
刘睿将电报纸在掌心攥成一团。
他猛地闭上眼,战场上所有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脑海中飞速推演的沙盘。愤怒吗?不,是更深沉的冰冷。
波田支队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正恶狠狠地扎向他最柔软的侧翼。
继续围死稻叶,自己的主力就有被反包围、拖入泥潭的风险。
一个师团长的项上人头固然荣耀,但数万弟兄的性命,整个鄂东防线的安危,孰轻孰重?答案只有一个。他再次睁开眼时,那最后一丝不甘已被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然取代。想全歼第六师团……已经不可能了。
他必须做取舍。
“传令148师。”
刘睿的声音冷得像铁。
“全师转向东侧。阻击波田支队。不惜代价。挡住他们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就够了。”
陈守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没说。
转身去发电。
刘睿拨转马头,面朝丘陵方向。
他举起望远镜。
丘陵正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秦风的一团已经攻上了棱线。
桂军从右翼也咬上去了。
日军的防线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但日军在拼命。
背水一战的日军。
等到了援军的日军。
他们知道只要再撑一会儿,船就能靠岸。
“不能给他时间了。”
刘睿放下望远镜。
——
丘陵后方。
稻叶四郎站在反斜面的指挥所里。
炮弹在头顶炸。
泥土从头上簌簌地往下掉。
他不躲。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