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一份很重的活。
请将军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坚守时限。
至少坚守至五月底。
所需补给弹药,可电告本部,当尽力协调。
五月底。
今天是几号来着?
刘睿在心里算了一下。
现在是五月中旬。
李宗仁要他守到五月底。
将近半个月。
用一个军的兵力,在永城这个四战之地,钉上将近半个月。
任务不算轻。
但也谈不上多难。
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已经被他打残了,短时间内根本没有能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
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个任务本身。
而是电报里那句薛岳兵团已对土肥原形成合围。
已经围上了。
按理说,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只有两万多人。
薛岳兵团加上周边配合的部队,兵力至少是土肥原的五倍以上。
围都围上了,照理应该吃得下。
可他偏偏记得——兰封会战,国军没能吃掉土肥原。
不光没吃掉,后来好像还被反咬了一口。
记忆太模糊了。
但那股不对劲的直觉,像一根细刺扎在脑子里。
他把李宗仁的电报折好,放在一旁。
拿起第二份。
委员长的嘉奖令。
措辞很标准。
贵部永城大捷,歼敌逾万,缴获甚丰。
足征将士用命,指挥有方。
着即传令嘉奖全军。
盼再接再厉,为党国效力。
几句套话,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没有提补给,没有提增援,没有提下一步部署。
就是一张嘴上的奖状。
刘睿把电报放下,心里给委员长记了一笔账。
嘉奖令是不值钱的。
但这张嘉奖令的真正价值在于——它确认了委员长已经知道永城大捷这件事。
后面送过去的两角业作,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一个活捉的日军大佐。
还是南京大屠杀的直接参与者。
带着铁证。
这东西送到武汉,轰动效应不亚于台儿庄大捷。
在宣传战上,甚至更有价值。
因为台儿庄打的是战役胜利。
而两角业作这个案子,打的是道义审判。
让全世界看看日本人在南京干了什么。
这张牌,必须打好。
刘睿放下电报,看向陈默。
静渊。
三件事。
刘睿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立刻给第五战区李司令长官发电。
内容——永城围歼战中,我部活捉日军第十三师团步兵第一零三旅团第六十五联队长,陆军大佐两角业作。
经审讯及缴获日记、信件等物证互相印证,此人系南京暴行之直接指挥者,罪证确凿。
现拟将此犯及全部证物押送武汉,交由中央处置。
请李长官知悉并协助沿途通行事宜。
陈默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
第二份电报,发武汉委员长侍从室。
内容大致相同。
但加一句——此犯之罪证若公之于世,足以揭露日军暴行于国际社会,于我抗战外交大有裨益。恳请委座亲裁处置方略。
陈默的笔顿了一下。
抬头看了刘睿一眼。
这句话的分量他听得出来。
刘睿不是在请示,是在提醒委员长——这个人的宣传价值比他的脑袋值钱。
别一枪崩了。
要公审。
要让全世界看到。
第三。
刘睿的声音冷了下来。
从陈守义的部队里抽一个加强排,全副武装,负责押送。
押送队长由陈守义亲自指定。
要挑那种又机灵又狠得下手的。
他停顿了一下。
告诉押送队长——两角业作必须活着送到武汉。
但如果途中此人有任何逃跑的举动。
任何。
就地击毙。
尸体也要送到。
陈默合上本子。
明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刘睿叫住了他。
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