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和许褚带着龙骧营,把行宫守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飞过都得查查公母。
燕云十八骑则混在仪仗队里,暗中监视一切可疑人员。
几天后,刘宏起驾,前往老家饶阳县。
这一路走得慢。刘宏每到一处就要祭山川、见地方官,虽然都是走过场,但架不住他身体差,走走停停。
刘策全程陪同,也亲眼见识了什么叫“天子仪仗”,繁琐得要命,光是刘宏下车走几步路,前后就得准备半个时辰。
万年公主一直安静跟着。
她话不多,但观察力敏锐。
刘策注意到,她经常在看幽州军的装备,这些跟禁军的制式装备截然不同。
“公主对兵器有兴趣?”有次休息时,刘策随口问。
刘玥抬眼,淡淡道:“皇叔的兵甲精良,远胜禁军。”
“都是工匠们琢磨出来的。”刘策笑了笑道,“公主若有兴趣,到了幽州可以看看军工坊。”
刘玥点头,没再多说。
...
终于到了饶阳县。
饶阳县令早就接到消息,把全县打扫得干干净净,黄土垫道,清水泼街,百姓被组织起来在路旁跪迎,虽然大多数人脸上写满“关我屁事”。
刘宏的老宅在城西,是个三进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洁。
这些年地方官一直派人维护,不敢怠慢。
刘宏下车,站在老宅门前,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轻声道:“皇弟,陪朕进去看看。”
刘策跟着他进门。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口井,井边石台磨得光滑,那是小时候刘宏玩耍的地方。
刘宏带着刘策、刘玥,在宅中慢慢走着,指指点点道:
“朕就是在这儿长大的。朕小时候常爬的槐树,还在呢。”
“这口井,夏天水特别凉,朕常偷偷打水喝,被乳母骂。”
“那边厢房,是朕读书的地方......”
他难得絮絮叨叨,像个寻常老人回忆童年。
刘玥挽着父亲的手臂,轻声应和。
刘策跟在后面,默默听着。
刘宏抚摸着槐树粗糙的树皮,“先帝无子,从宗室中选嗣,阴差阳错选中了朕......呵,那时朕才十二岁,懵懵懂懂被接到洛阳,穿上龙袍,坐上那个位置。”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无尽的沧桑。
“一转眼,几十年了。”
刘策默默听着。
他能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突然被扔到波谲云诡的皇宫,面对虎视眈眈的外戚、宦官、朝臣,是何等无助。
或许刘宏后来的荒淫、昏聩,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祭祖仪式很简单。
刘宏在老宅祠堂里给祖宗牌位上香,磕头,低声说了些什么。
刘策作为“皇弟”,也跟着行礼。
祭祖完毕,刘宏说想去城外看看。
一行人来到饶阳城外的野地。
这里有条小河,河边有片小树林,风景不错。
刘宏命人在河边空地搭了个简易亭子,屏退所有随从,只留刘策,还有典韦与许褚在不远处护卫。
两人坐在亭中,宦官送上茶点后也退到远处。
初夏的风吹过河面,带来丝丝凉意。
远处田野青青,农人在劳作,一派田园风光。
刘宏喝了口茶,看着河面,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皇弟啊,朕瞧着,你跟辩儿关系挺好啊?”
刘策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敏感话题!
他面上不动声色,放下茶盏,恭敬道:“回皇兄,之前何大将军托臣教大皇子骑射,大皇子性子实诚,学东西也上心,臣自然多照拂些。一来二去就熟了。”
这话挑不出毛病,他确实教过刘辩骑马射箭,何进当时还很高兴。
刘宏笑了笑,指尖敲着茶盏,又抛来个更扎心的问题:“那辩儿跟协儿,皇弟心里,更支持谁?”
卧槽!
刘策差点没绷住。
立储!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他立马坐直身子,脑子飞速运转,语气变得格外郑重道:
“陛下,立储乃国之根本,全凭陛下圣心独断。臣弟此生,只认陛下一位君上。臣弟的职责,是替陛下守好北疆、扫平叛乱、安定天下。至于两位皇子......都是龙子龙孙,臣弟一视同仁,绝不敢有半分偏私。只盼陛下择贤而立,选个能担大任的,稳固大汉江山。无论陛下最终定谁,臣弟必定拥戴圣裁,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这番话,既表了忠心(我只认你),又撇清关系(我不站队),还留了余地(你选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