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年卿听的心里发闷,有些郁郁寡欢地问:“万一重蹈了老四的覆辙呢?原先我们怪兰星、红蕊多事,如今我们岂不是又在多事。”
冯俏一声轻微叹息,她知道章年卿和章景同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他们是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以后有什么不对。这是她相伴一生的丈夫,此时再纠正也没什么意思了。
冯俏说:“你就没想过,万一孟弗真的是被景同逼迫不得已而屈服的。”
章年卿觉得这不都一样。不管是心服还是屈服,不都是服了?
冯俏摸摸他额头,像是点智般地说:“那总要放手一次,才知道人家真的愿意不愿意。若是不愿意,该管教的是我们家景同。”
章年卿戴上帽子,迎着风雪出去了。马车早就在二门外等候,奉国公府太大了,绕到门口要走半个多时辰,太累了。
临走前,章年卿把所有护卫全部留下给了冯俏,他同冯俏道:“若是不顺利,把景同丢给侍卫。你径直先回来,我来对付景同。”
冯俏心情有些低落,她倒是盼着格外顺利。章年卿这话并不讨喜,凡事皆要避谶。
这开口就不吉利,也不知是不是今日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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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府里,蒋菩娘是从孟家年宴上被叫走的。
说是奉国公府今夜,只有几个女客在设小宴,家里有些冷清,叫蒋菩娘过去热闹热闹。
孟珏起身说:“姐姐,我和你一同去吧。”
奉祀官道:“奉国公府上下皆进了宫,只有女眷,你去做什么?”
孟珏被拦下,连孟卢图也不好出门去送,只有孟府的几位女眷长辈送出门。
孟府门外停的是一辆非常宽大的马车,看着能容四五人的样子,不似平常小车。宽橼奢华,奉祀官夫人和孟夫人对视一眼。
“难不成是在京郊设宴?”
南嘉鱼挺着大孕肚下马车道:“京里人多眼杂,不好热闹。小汤山的温泉池子暖和,正适合设年宴,休整休整。”
奉祀官夫人欲言又止,章家三少奶奶都这么大肚子了,还如此奔波,应该在家静养才是,万一生到了郊外,连大夫都不好请。
可这话不合适说。孟夫人拍了拍奉祀官夫人的手,上前委婉地对南嘉鱼道:“三少奶奶身子重,派人来同我们家阿弗说一声。哪里用得上接呢?”
南嘉鱼有些懊恼,用手帕掩着并遮盖不住的圆润小腹。她说:“无妨,我常年练武,走动走动自己身子也松快。”
她侧头去瞧蒋菩娘,蒋菩娘今日没有穿木圾鞋,但走起来也如柳如风,不见异样,可见腿脚也是好了大半。
上马车时,南嘉鱼竟然还伸手去扶蒋菩娘,吓得蒋菩娘连忙搀着南嘉鱼:“三少奶奶,你且小心,不必顾及我。”
一上马车,蒋菩娘怔愣住了,马车里竟还坐着一位美妇人。她身穿重紫金貂袍,抱着手炉,文静美雅的靠在月牙凳上。
蒋菩娘一怔不知如何请安招呼,南嘉鱼拉她坐下,立即放下车帘。对车夫吩咐:“走吧。”
葛新和陆当在孟家胡同值夜,向飞田突然过来挨个冒了个后脑勺,问:“你们俩干什么吃的?奉国公府来人了都不知道。”
陆当肃然道:“怎么可能?大公子今日在宫里,有谁会来?”
鄣卫进门变了脸:“是国公夫人和三少奶奶。”
长辈、女眷!
糟糕,陆当第一时间就想去皇宫通风报信。
向飞田拉住他道:“你我都不好进宫,当务之急是先把人跟住行踪摸清楚了,路线摸清楚了。陆当、葛新,这件事交给你们,必要的时候求行脚帮。”
“鄣卫,你回章府守着,宫宴一散,我若是在宫门口没有蹲到大公子。你且留心着,大公子一回奉国公府。你就想办法通知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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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朝暮夜漆黑驶去。
冬日雪地里,马车压过,吱呀吱呀的雪响。南嘉鱼笑着同蒋菩娘介绍:“娘,这位就是孟弗。孟姑娘。”
“小弗。上次赏花宴,你没有见到。那这是我娘,奉国公夫人。”
蒋菩娘早已隐隐猜到,闻言立刻行礼。马车行动拘束,冯俏笑着说免了。
“见过奉国公夫人。”
冯俏笑着说:“做了一辈子章夫人,我也不大习惯这什么国公夫人。小弗,你不必拘束。”
蒋菩娘笑笑也不知如何作答,拘谨本分。她拢着袖子,素手玉白莹莹,袖子底下透出贝润的指尖和红润的气色。
冯俏执掌她的手,托在手心看了会儿说:“我听说当初你受了伤。玄线抓的你满手伤痕。我看府中的护卫和你用了一样的药,皆有微不可察的伤疤。你这伤养的到好,一点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