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鱼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玉叔叔,我还救过章景同一命呢。我如今又怀着聿云的孩子。我想,没人会把我怎么样吧?”
玉翎伯骇然地抓住她的手:“嘉鱼,你不要乱来!那章延辅是个疯子,许是一切是我们误会了呢?”
南嘉鱼于心不忍,她是江湖儿女,不是千金小姐,她做不到置之不理。
“误会?什么叫误会呢。我总要去问问蒋孟弗,我要问问她愿不愿意。”
“如果一切都是章景同在背后始作俑者。她进了京城之后插翅难逃,她连路引都没有,这叫什么愿意呢?”
南嘉鱼拂袖说:“雨前蛛丝,织它的人早就算准了哪片云会落雨。这算什么天意巧合?!”
玉翎伯严厉道:“你何必去管别人的闲事?”
“你是章家的儿媳妇。你只管过好你和章龙图的日子就行,你管那个蒋孟弗做什么?你可听闻韩香的故事,你可知道章家的两位姨娘当年自作聪明。逼走四少爷身边的心上人。如今落得在章家闭门不出,无法见客的地步。难道你也想过这样的日子!”
南嘉鱼不甘愿道:“陶兔子不是这样的人。章龙图绝不会和章家人同流合污!哪怕这是他的亲人。如果聿云在京城,他也会同意我这么做的。他不会看着一个女孩子被章家骗进去当血包。”
玉翎伯满头大汗,焦急得不知该如何阻拦,追问他:“如果是我们误会了呢?”
南嘉鱼一字一句道:“如果是我们误会了。蒋孟弗自然会说,她和章景同两情相悦,她不愿意离开章景同。”
眼见着南嘉鱼心意已决,玉翎伯闭眼道:“章聿云在外征战,你如今在章家连个帮手都没有,你这么做触怒了章家人。你要如何自处?嘉鱼,你冷静些,能不做的事我们就不要做。”
南嘉鱼退了一步,从前她对玉翎伯有千万心疼。这一刻,忽地都归为平静了。
也许她从未喜欢过玉翎伯,但至少仰慕过他,孺慕过他,濡目到章聿云生气,也不愿意和玉翎伯划清界线。
但这一刻,南嘉鱼忽然觉得她和玉翎伯从未交心过。她背后可以依靠的从来只有章龙图一人。
南嘉鱼掩饰着伤心说。
“当初梅风凌之事,也与陶兔子无关。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拖累家族的风险,也要为江湖人出头。”
南嘉鱼怔怔落泪,说不清是失望又或者什么:“我是章聿云的妻子,更是章龙图的妻子。”
“如果我胆小怕事,只求自保,聿云也会瞧不起我的。”
玉翎伯一怔想要挽回:“嘉鱼,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嘉鱼离开庙儿街胡同:“玉叔叔,其实我也是在为你还债。你在蒋孟弗病中,取了她一管血。太残忍了,我一直未曾谴责你。但此刻我终于可以说了……我觉得你好恐怖。”
“你与我幼时记忆中的那个玉叔叔一点也不一样。”
*
大雪皑皑,盖了天地。新年这天奉国公府上下皆准备进宫,唯有章年卿不满,他也想请旨不去。冯俏窝在暖炉前烤着手。
闻言上前理了理他的围貂,冯俏说:“那你且去你的,记着把景同看住。”
章年卿惊诧斟酌片刻,颇为有些不放心。他沉吟开口道:“今日吗?大过年的我怕万一不如意,景同闹得天翻地覆怎么办。”
冯俏笑着说:“我便是不去,嘉鱼也要去。没有比今天更好的日子了。府里人都不在,嘉鱼挺着那么大的肚子,万一和蒋孟弗身边的护卫起了冲突,我怕两败俱伤。”
章景同是真有点怵自己这个小孙子,犹豫片刻问:“景同呢?”
冯俏不答,只代南嘉鱼传话:“孟弗总要心甘情愿。她连路引都没有……你心疼自己的孩子,别人还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再说了,孟弗若真不愿意,你难道要看着景同这么恣意妄为?”
他们也是昧着良心等了再等,若不然他们大可以一开始就把孟弗送走,何至于等到今日?等到他们揣测蒋孟弗大抵是愿意了。
可章年卿不安,冯俏亦不安,他们都心知蒋孟弗的愿意未必是愿意了,那是因为没有一个离开的机会摆在她面前。
章年卿没有否决,轻轻抚了抚冯俏膝头说:“你不要亲自去做,让尹凌清去,她是景同的母亲,也最该做此事。不要让孩子怨恨你。”
冯俏一笑道:“无妨怨恨。”
章年卿还是不愿意冯俏去做这件事,握着她的手闷声道:“俏俏听我的,让尹凌清去。”
冯俏宽慰他,“樱贞和嘉鱼都怀着孕。樱贞眼看着这几日就要待产了,嘉鱼更是还有一月就要发动。玖玖陷入风波之中,又要备嫁,今年也不宜进宫。我又被禁了足,汝阳郡主不进宫,我们章府可就没女眷了。”
章年卿闷声闷气道:“那就改日再送。”
“改日?你打算改哪日?景同跟狗皮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