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这点,章景同就是觉得孟府中人品性心坚。
——人在择船之前左摇右摆,不知如何下注正常。能在择船之后不改弦易张,坚持本心。那便是难得了。
像赵东阳就是左右摇摆之人,所以他因为摇摆而丧命,被人误解成叛徒。
像陈延林父子也是左右摇摆之人,所以命运命悬一线,下场凄惨。
如成绰、尹丰、松衡远皆是心性致坚之人。他们曾被命运蹂躏反复择船,但在无数条选择中,最终坚定的选择了一条。从一而终!
蒋菩娘自然看的出章景同目光流转的是什么,她垂睫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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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奉国公府,章景同第一时间是去安慰父亲。却见鹤山堂里其乐融融。
鹤山堂是奉国公的书房,章年卿一早就把儿子叫过来。生怕儿子不虞,章鹿佑与其他孩子不一样。他是被承治帝抱大的,心里如天神般濡目。
这段少年时的仰望,让成人为官后的章鹿佑,对承治帝有种异样的感情。
章年卿是特意把儿子叫来安慰的,却不曾想章鹿佑神情奕奕,脸上没有半点受挫的迹象。章年卿就笑着问:“今日你在朝上犯什么癫?”
章鹿佑年轻是在父亲面前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人到中年反而越来越像个儿子。大声嚷嚷:“老三给我写了信。爹你不知道,皇上内定了王元爱做武库清吏司,吏部圣旨都拟了。”
章鹿佑嘿嘿一笑,“我现在不去搅搅浑水。那我儿子怎么办?”他最坏的打算是,“即便给景同争不下个一官半职。好歹让聿云那边好过一些,皇上总得满足我一样吧。”
章年卿难掩无奈,喝茶道:“难怪你这么高兴。”
皇上依旧点王元爱到兵部,那就是说章聿云的事没得谈了。显然有的谈的部分,就是章景同了。
章鹿佑正欲彩衣娱亲再扮扮儿子撒撒娇,宝生报章景同来了。宝生并鹤山堂的小厮一起退下,章鹿佑又端正坐起,重新像个稳重的父亲。
章年卿看在眼里,忍俊不禁。今晚回去能好好跟夫人说道说道了。
章景同直奔父亲而来,开口就道:“爹,皇上没为难你吧?”
章鹿佑冷哼一声,说:“你从孟家得的消息吧!”章景同最近都扎在孟家了。若不是人家姑娘还未嫁,只怕日夜都住下不归了。
章景同敢把和蒋菩娘大被同眠的事告诉母亲,却丝毫不敢对父亲、祖父透漏半个字。连忙道:“父亲说的这是哪里话。孟家长辈看着呢,景同不敢胡来。”
章景同则意味深长盯着景同,笑眯眯道:“什么时候把那个孟姑娘,带给我看看啊?”
章景同眼中羞恼,说:“奉国公有令,景同不敢不从。”
章年卿逗他,连声道:“哟哟哟,这就不敢不从了。平时怎么没有这么听话呢。”
哄堂大笑,章年卿章鹿佑父子两揶揄着景同。景同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许久,章年卿才问:“我听下人说,那孟姑娘是个跛子?”
“伤未愈全罢了。”章景同神色很正经,也很镇定,“就算她一辈子是跛子也是因我而起,孙儿不愿割舍。”
章年卿道:“未曾让你割舍,只是问一句罢了。”
他另外嘱咐,很快鹤山堂来了一位大夫,低眉低目个子不高。看着像个忠厚老实的食铺贩子。
章年卿同他道:“明日你陪大公子去躺孟家胡同。孟氏足上有伤,恐是筋骨病。你给她治治,尽力而为不必勉强。”
章景同立刻抱怨,“祖父!你怎么不早给我人。”
章年卿咦了一声,颇有深意地说:“你事事都不给我这个长辈说。又是藏又是守的,我还以为你有通天的本领呢。哪敢班门弄斧啊。”
章景同:“……”
章景同狡猾道:“你不疼孙儿!旁人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紧着孙儿的。祖父到我,处处捏我把柄。”
“哪里是我把人藏起来了。不过是江湖凶险,孙儿多有防范罢了。”
章年卿轻哼一声,浮着茶盖说:“哦?那雀园的秋娘,西山大营的向飞田,章府的鄣卫。那还有个陆家庄的谁,又是怎么回事呢?”
章景同讪讪,“祖父,这不一样!”
“哦?你说说,我听听长长见识,哪里不一样。”
章景同哑口无言,只好充傻装愣。生生的岔开话题说:“我多日未曾进宫见陶文霍了。不知眼下是不是个好时机?”
章年卿饶过他,目光瞥向儿子。章鹿佑开口道:“你该去拜一拜。可有想好什么理由?”
章景同语出惊人道:“我欲向皇上请旨,直接去九冶殿见陶文霍。”他不打算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