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嗓子嫩,吓的皇上只能好声好气哄。
“只有幼年被短暂的抱过几次的孩子,在漫长的童年没有被成年长辈当作小孩子对待。才会这么渴望亲近。”
秋娘有着天然的母性优势,她本就年长,又善于温柔。蒋菩娘一旦在她身上汲取到母亲的味道,对她难免和颜悦色。
连耳力敏锐的兰妈妈都不能说秋娘说的不对。其实不是柳崔萍对蒋菩娘不好,柳崔萍刚诞下蒋菩娘时也是千娇万宠的。可是后来她要在蒋家立住,蒋六爷时常到她房里来,就难免把蒋菩娘冷待了。
童年很长一段时间,兰妈妈是代替母职照顾蒋菩娘的。但,蒋宝德降生以后。家里人难免围着这个更小的孩子转。年幼的孩子要吃奶,要二月闹。
那时候蒋六爷又喜欢带着蒋菩娘出府游船,每每兰妈妈来陪蒋菩娘的时候都是孤寂的夜里。宝德小时候是个尖嗓子,不要任何奶娘。只有柳崔萍和兰妈妈两个人熬。
……再后来,蒋菩娘长大了,她同蒋家闹别扭。搬到临溪镇去了。时间风一样吹过,昨日稚童呀呀,一下子变成大姑娘了。
兰妈妈强忍心痛,从不知道这些对蒋菩娘的伤害这么深。
所以,菩娘如今这么怨恨她母亲。是因为觉得她从小就不被爱,长大后果然如此。验证了她童年最大恐惧的猜测吗?
那她之前那么怨恨章延辅,是因为这是她难得的爱人。也在她少女初懵的芳心上,蒙上了一道阴影吗?
兰妈妈好后悔逼她和章延辅和好。
其实卫祁说的对,她应该看着这一对顺其自然的。
章延辅若足够有耐心,一切自然能水到渠成。何必强加自己意志呢?
*
章景同等蒋菩娘泡完脚重新穿上袜子、鞋。他过来帮了蒋菩娘一把,扶着她的手蹬鞋。
蒋菩娘如今已经不那么抗拒章景同了,她柔荑顺从的扶着,起来一蹬鞋就穿好了。两人在八仙桌旁坐下,蒋菩娘问他:“你日日都到我这里来。你在京里就没有什么正经的事要做吗?”
像二流子。以前在陇东他至少要每日点卯上衙。
章景同微微一笑说:“我是没什么正经事要做。不过王元爱马上就点任武库清吏司郎中了。他可忙的很。”
言下之意章景同如果要做什么,那就只剩搞掉王元爱这个职位这一桩要紧事了。
蒋菩娘:“……”
她瞪着眼睛,忽然意识到章延辅就是那话本子里,专门给人顺风顺水的路上添堵的坏角。
她刚要说什么,抿了抿嘴,想起陇东战事:“这不好吧?你能驯服得了王元爱。你三叔在外征战打仗。战场上打的就是军草军械。今后你三叔想要给朝廷要点什么,你还得先周旋王元爱?”
那奉国公府要步步对王元爱退让多少次啊。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王家迟早把奉国公府给吃了?
章景同笑道:“然也!我对王元爱的救命之恩只怕管不了几次。”
“你对他还有救命之恩?”
蒋菩娘狐疑,“什么时候的事?”
章景同难掩心酸,目光意味深长的点她:“你从来不好奇我们分开之后的事。我却对你的事了如指掌,菩娘。”你不关心我。
蒋菩娘立刻大声道:“这怎么能一样。你只手遮天,我身边到处到是你的眼线。你自然事事都知道,不知道问孟家也知道了!”
她想起章景同对孟钰莫名其妙的酸气还生气呢。
章景同目光更加意味深长了,黑深眸子摄光:“你可以问我。”
蒋菩娘只好道:“我刚不是在问你吗?”
又避重就轻。
章景同不爽的捏了蒋菩娘的脸,没有就此事更纠缠下去。只是执着蒋菩娘的手,说:“你不上心。”
蒋菩娘立刻咬他:“我哪里不上心。”
章景同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推开,逗着软嫩梨腮说:“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奇奇怪怪。”蒋菩娘伸脚,从裙子下面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
章景同低头,看着袍子的上半只鞋印。
灰尘轻可掸,清晰的鞋印轮廓抖一抖袍子,就什么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6章
孟家胡同墨滚扑着木铃, 跑来跑去。章景同蹲着拿着布绳逗她,蒋菩娘看着太阳大, 就主动拿了把油纸伞。
蒋菩娘撑伞娘子一样,替章景同挡着太阳。斜阳留下伞的阴影,章景同抬眼笑了她一眼。
蒋菩娘嘀咕,“笑什么?我关心你,给你挡太阳。你算不算有心者学得会?”
章景同瞥她一眼,眼神里写满自己想,“你觉得呢?”
“不给你撑了。”
蒋菩娘合上伞面放在石桌上,犹自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