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菩娘让秋娘给她们端热酒醪糟汤圆,笑着说:“无妨,我穿什么都行。若是平时自己,我喜欢平常普通的鞋。若是赏花宴这样跛脚不雅观,有失延辅少爷的体面,那你们就做几双木伋鞋吧。”
蒋菩娘到不是很在意,说:“不过可能得劳烦你们先做一双,让我穿几天适应适应的。”
两个丫鬟捧着热醪糟碗,咬着汤圆互相对视一样。大概猜到蒋菩娘不喜欢太卑微的丫鬟,于是也不装小心了。
她们本是章家家生仆,外人大公子才不让外人到孟家胡同来。
小丫鬟抿唇,揣测着蒋菩娘喜好。用一种喜气大胆的声音,果然很讨蒋菩娘喜欢。
她说:“大公子只嘱咐了让我们把裤子、裙子做短一寸。切莫再绊着你,说您的脚踝这次救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今后再不可扭伤一下。”
故而这木伋鞋并没有给章景同说。章景同一定不会答应的,大夫说过蒋菩娘足踝是多次损伤,非常难治。积劳成惯性,苦日子还在后面。
玉翎伯的良药把蒋菩娘勒如手指的肌肤伤都给治全了。却还是拿她的脚没有办法,蒋菩娘只能慢慢推拿,今后再不能胡乱扭脚。最好连快跑、上马这些容易伤到脚踝的事都不要做。
很早之前,蒋菩娘的裙子裤子就齐齐短了一寸。
京城女子的绣鞋都是以遮在裙下,足不露踝为美的。站住的时候,裙摆更是严严实实把绣鞋遮盖住了。
蒋菩娘却不是,自从她的鞋面可以露出来了。所有鞋的画风都朝精美华贵上走了。
章延辅每次来看都要惊奇两句。然后赞不绝口,再从善如流把她到绣鞋脱了,足袜脱了,端正看足踝上的伤。
蒋菩娘说:“既然这木伋鞋不伤脚,我便试试吧。”
她本意是过几天走走看,若是可以就做。谁曾想丫鬟早就做好了两双木伋鞋,全是比着蒋菩娘平时的尺寸来的。一双碧绿垂绦,一双粉意盈盈。
都好看,蒋菩娘挑不出来。索性一只脚一只,奈何她只跛了一边,这样看不出来。只好先换了粉色。
木伋鞋比平时的鞋底高一些,弧度却做的非常精妙,并不是高底高帮这样容易拐脚的。左右鞋并着放在外面,也看不出机关。
唯有跛脚的那只踩进鞋里面,被一种舒适的弧度轻拖着。蒋菩娘感觉走路特别轻盈,久违的找到了自己未受伤之前,步履如风的感觉。
小丫鬟特别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挽着蒋菩娘胳膊说:“这双鞋是我揣度着姑娘平日里送回来的旧鞋磨损做的。不太好。若是姑娘肯让我量量脚,我还能做的更舒服!”
蒋菩娘好奇,“这要怎么量?”
“用黄泥!”
蒋菩娘陪丫鬟折腾了一下午,章景同来的时候她正在泡脚满水盆的黄泥。她小腿都有些偏黄了,肤色和上面呈现严重的偏差。
章景同进来看了一眼,目光注视着挽着膝裤白皙的小腿。蒋菩娘含怒叫了一声:“章延辅!”
章景同摸摸鼻子,这才不好意思的躲到外间。垂珠帘琉璃光彩转动,微晃动碰撞出珠玉般的声音。他的声音隔着帘子问:“你下午玩泥巴了?”
“不告诉你。”
章景同静了一会儿,便说:“玩泥就玩泥吧。但你要仔细小心,泥窝里容易崴脚,你的脚万不可再崴了。”似乎是怕蒋菩娘不上心,“你小心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秋娘端着玫瑰花汤进来,丫鬟端走了那盆脏水。秋娘轻柔的给白皙的双足沐浴,敷上花瓣涂上带有玫瑰味的药油,轻轻揉拿着。
秋娘性格百柔,聪慧机灵,早和兰妈妈打好了关系。鬼手给蒋菩娘按摩时她就在一旁偷学,章景同联系时她就在一旁默记,等兰妈妈愿意亲手教她时,她一次就会。
蒋菩娘是个很容易对亲近过的人产生好感的人。她待人有距离,距离就是界线。所以秋娘多次有意无意和蒋菩娘产生各种各样的触碰,蒋菩娘果然无法再将她当陌生人看待。
只要和蒋菩娘一亲,关系就很容易打好。
秋娘还将此招教给了小语,小语每次都借蒋菩娘抱墨滚时,肩并肩靠近过去。或着在蒋菩娘怀里摸狗,或者在蒋菩娘抱狗时趁机胳膊从蒋菩娘怀里穿出来。
小语还仗着自己年纪小,经常去搂环住蒋菩娘腰。小姐妹似的,果然这样几次蒋菩娘对小语就像对妹妹一样了。
秋娘私下对小语说,“孟姑娘小时候应该过的很可怜。”
不是所有主子都喜欢被人触碰的,像歧周公主、章佩玖是很忌讳这些的。她们太过爱重自己的身体,一个是被皇后捧在掌心里千娇万宠长大,一个是被汝阳郡主从小抱到五岁,不辞辛苦。
在歧周公主和章佩玖眼里,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抱她们的。连皇帝都要对她们好,才恩赏的给抱一抱。不然就在帝王怀里哭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