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十三余光夹着孟中宣,怎么瞧这都是让自己敲打中宣叔的意思。思考片刻决定站在奉祀官这边,说:“章三爷不会无端如此。想来是怕孟家家底太单薄,索性从陇东添了一股,让孟家好好给孟弗备嫁吧。”
孟中宣一脸你糊涂的样子,拍桌道:“怎么会是让给孟弗备嫁呢!那章聿云分明是感谢孟家给他解决了小麻烦。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好处给孟家,你就这么全部给孟弗了!”
“奉祀官啊奉祀官, 您真是老了。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这次你派孟家子弟去陇东, 却不曾知会过我。我好歹也是去过陇东的人,熟门熟路。哪里不如他们。您要事事把我排挤在外?”
奉祀官眉心肉一跳, 他可不觉得章聿云给孟家添两股是什么好事!
孟十三皱眉紧紧, 开口说:“中宣叔,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世间最廉价的交易便是钱货两讫。我们与章家是准姻亲的关系,并非如此。怎能让章三爷与我们划清界限。我看这笔钱确实该给孟弗,孟家不能收。”
孟十三心中不悦更胜,他虽在京城住的居下屋窄,那是因为这是寸土寸金的京城!孟家好歹是亚圣望族,家中产业遍布, 什么时候贫苦过?
更别提孟家如今只有孟十三这一支在京为官,更是整个家族都贴补着。他是最看不上钱的。别说酒泉玉贵, 得了两股酒泉玉。
就是金山银山,在孟十三眼里不及奉国公府欠下他们一个人情。
奉国公府如今鲲鹏之巨,举族若重, 撼然间就地动山摇。只能用最微不可察的动作,避开帝王注视的眼睛。
孟家多难得的机会啊,怎么能用两块酒泉玉给打发了。眼皮子真浅啊!
奉祀官和孟十三频频点头,把一旁孟中宣批的一文不值。
孟中宣浑身毛刺,无奈至极道:“十三!奉祀官,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还没见过十万两吗?”
“我是说,这笔银子放在孟弗手上。她心会野的。”
“她能野到哪去?”
奉祀官不以为然道:“孟弗一在京城,二没有路引。她在章延辅眼皮子底下,还能走出这个京城不成。”
孟十三也一唱一和道:“孩子大有一些傍身钱,对孩子也是极好的。孟弗身家单薄,既然是她引路的财神钱。那便给她吧。”
孟中宣见一个两个的都辩不过,索性不说了环臂生闷气。
那边奉祀官还在和孟十三说:“我看章延辅的意思,只怕和孟弗的婚事是要定了。孟弗备嫁一事,我是这么想的。”
“各府自愿出资认添,年营低于一万两的禁捐,由祠堂公中出资。不强求,不勉强,不逼迫。若不愿添嫁的,只管报一声。”
奉祀官特意把话叮嘱的清楚明白,对孟十三说:“你是京中领头,这话你可表的明白?”
孟十三极其通透,心领神会道:“十三明白。孟弗大婚是喜事,切莫把事情办的恶心了。搞成孟家的苛捐杂税。这喜钱是自愿的,不能含半点怨怼。此事我派我长子去传……”话。
“奉祀官!”
孟中宣站起来,不甘心道:“孟卢图就算了。他是孟弗亲爹,我比不了。孟十三算什么?按辈分我算是孟弗正经叔爷,此事不由我引头,为何让十三引头?”
奉祀官一拍桌子,冷笑道:“我怕你弄的民怨沸腾。孟弗还没出嫁,孟氏族人就把孟弗的脊梁骨给戳断了!”
这孩子到现在还养不亲,千错万错都是孟中宣的错。
孟家总不能怨怪章延辅把孟弗霸着,不给他们孟家培养感情?
奉祀官提起这个就一肚子窝火的气,他牙都快咬断了,“我早知道你会把事情办成这样。上次我连陇东都不让你去。”
*
孟家胡同流水一样的裁缝和布料涌来。婢女是分批来的,夜色幕合才过来。并不惊动任何人。
蒋菩娘看到好几个眼熟的绣娘。
绣娘们过来对秋娘屈膝,秋娘掀帘进来说:“姑娘,换季了。姑娘量量尺寸,添置些新衣裳吧。”
蒋菩娘猜到是给赏花宴做衣服,便说:“其实我四季常穿的款式就很好,不必再量尺寸。”她的身量变化其实不大。
秋娘微僵,夜风外绣娘们静谧无声。蒋菩娘忽觉不妥,忙说:“让她们进来吧。”
领头的绣娘并未将全部人领进来,而是分批次先来给蒋菩娘量身材,再挑人来问布料问绣样。
量脚问鞋时,两个婢女头都压的低低的,像提着性命似的问:“孟姑娘,府里有做木伋鞋的工艺。稍稍添上鞋的尺寸,就看不出跛脚了。”
她声音发颤的说不下去。另一人及时接过话头道:“若是姑娘不喜欢,我们就照常做好了。平时软鞋绣样多,穿着也舒适。”
前一个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