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已经双手托起,送上这封密折。
因着生面孔在场,陈御史及时改了说辞,不透露分毫信息。
承治帝打开折子,很快就扫了陈御史一眼。
陈御史则心里冷笑,黄毛小儿,章延辅不是拿捏他吗。如今他这御状定告的他‘心满意足’。小小年纪,不敬长辈。竟然还威胁到他头上来了。
折子里确实是让承治帝心惊的东西。
章聿云在押粮路上出事了。他本就在大军后出发,带的又是军火粮草。如今军中发生偷盗事件。运粮官一纸诉状把章聿云告到了御前。
指责章聿云包庇江湖人,军中路上额定好的粮食,章聿云总让江湖人多吃。军中多次起冲突。江湖士兵仗着自己有武林底子,多次欺凌同军中人,实在无一点同胞之谊。
如今军中粮耗过半,章聿云竟然抓运粮官贪赃。其心之黑,只手遮天,求皇上公正。
承治帝捏了捏眉心,章聿云这边无论是真出事还是另有隐情。这样的事以后都会越来越多。如果说陈御史以前弹劾的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后面弹劾的就一件比一件致命了。
承治帝看不出陈御史是不是王家指使的,毕竟章家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陈御史这么不竭余力的针对章家,说是没有一点个人私怨,帝王是不信的。
承治帝微微笑了一下,把折子放在左手案侧,对陶文霍说:“你去陪陪皇后。这段时间就别出宫了,皇后很想你。就在宫里多住些时日吧。”
皇后不是在西四间吗?
有一瞬间,陶文霍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快,陶文霍就明白他今日应该就出不了宫了。他可以闹,毕竟皇后就在一墙之隔。
陶文霍知道,忠不忠心就在这一刻。说什么,永远比不上做了什么。
只片刻,陶文霍就很快有了主意,为难地说:“可是,我答应了景同说进京好好聚聚。他还要带我去跑马呢。”
承治帝说:“跑马哪都能跑,朕的御花园这么大还跑不下,你们几个臭小子?”
陶文霍只好应是,迟疑片刻,看了陈御史一眼。他含糊其词地说:“那,那……”
承治帝说:“王存舟的案子朕会尽快了结。你就不必操心了。”
陈御史心里暗惊,他到底是谁?这听着怎么像软禁呢。
陶文霍磕头叩首说:“谢,陛下。”
*
京郊,陆家庄。一个戴着斗笠的高个男子,刚翻过院墙就被陆家庄的弟子发现。陆家庄是武庄,无数弟子立刻涌向来人擒拿。
奈何戴着斗笠的人身手极为高超,处处是杀招。他抓住一个弟子咽喉却未下死手,只问:“陆环朝在哪?”
“你是什么人,找我们少庄主干什么?”
男人卸下斗笠,下颚瘦峻,面庞风霜:“索命门,卫祁。”
陆家庄一下子慌了。
陆环朝赶回来接见时,还有些不敢置信,他合上正厅的门,问他:“卫门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卫祁斗笠放在茶桌上,他单手搭在桌前,只问:“你这里方便说话吗?”
陆环朝片刻犹豫,到底是在陇东有些交情。章家三少也是喜帮江湖人的。若是卫祁真有事求他,他也不好置若未闻
“卫兄直言便是,陆家庄非常安全。”
卫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推过去:“交给章询。我找不到他,千方百计只能打听到你。这件事非常着急,走了。”
陆环朝一看上面的封印是章龙图的,立刻站起来说:“卫兄请留步。你千里来京,难道只为送封信?”
卫祁冷笑,“江湖人凋零,如今大半高手都投靠了朝廷。章龙图在陇东有信递不出来,北边唯有诸离门。原也是不接的,见是送到京城给章询的,我才跑这一趟。”
陆环朝只好好哥哥,好哥哥的叫着,拉着卫祁在陆家庄多留些时日。他说:“卫兄你放心,信我现在就去送。你且在陆家庄歇脚几日,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千里迢迢,送信之恩,总不好让你这么回去。”
卫祁还是起身说:“不留了,索命门名声不好。平白连累陆家庄。”
顿了顿,还是把陆环朝当朋友的说了一句,“我不会马上离京。你若想找我,可以去柴家胡同。章询要是有什么信让我带。最好快,久了我不等你们。”
说罢,不待陆环朝挽留,人就消失的不见。
转瞬就无影无踪了。
陆老庄主伸头过来看了半晌,他阴恻恻的看他眼儿子。陆环朝低头认错,认打认罚,老陆庄主却不做什么,只不和他说话。
陆环朝上前跟一步,老陆庄主就阴阳怪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