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环朝上前低声认错,“父亲,我知错了。”
老陆庄主更阴阳怪气了,“噫,可不敢。您哪有错啊,是我这个老糊涂爱留你在陆家庄当少庄主。多委屈您啊,您就应该去当个小厮,小兵卒子,给人家鞍前马后。那才快活呢,是吧。回来干什么呢?我要是你我就不回来。”
“呵,奴才命!”
陆环朝普通跪在父亲面前,郑重的嗑了一个头。
陆老庄主原以为他要说什么,停下隐隐心软的看着他。结果陆环朝起身就走,什么也没说。陆老庄主一驻拐杖,“兔崽子,你去哪!”
陆环朝勒马说:“进京,办事。”
“你给我回来!”
不等陆家庄弟子拦,周流山的士兵先拦住老爷子,又是哄又是劝:“老爷子消消气。陆中军是有要事去见大公子,您别动怒。陆中军可是我们周流山的这个,没人把他当奴才。”
“什么奴才不奴才的,太难听了。不过是出门在外,隐姓埋名低调行事。”
“是啊,大公子洗衣做饭都是另雇人的。从没有让陆中军沾一手指头,哪里谈得上是小厮、奴才呢。东宫都说陆中军自己想要什么前程,就只管来东宫来说。陆中军和毕中军这是立功了,怎么能是小兵卒子呢。”
陆老庄主‘啐’了一口,很铁不成功。“可笑!”
“奴才就是奴才。给天王老子当奴才也是奴才,让开。”
老陆庄主到底武艺傍身,硬功一发,十来个人也困不住他。他驻着并不需要的拐杖,健步如飞。
刚走没多远,就听见一声暴怒:“全给我扔了!我要他这三瓜两枣。”
说罢,雪白的银票飘落一地。整个陆家庄像是撒了雪花,陆家弟子,周流山捡了整整半个时辰。陆夫人无措的站在原地,她背身擦眼泪。
陆夫人把匣子给周流山的兵,说:“替我谢谢你们家大公子。这海运上的银子,不是我们陆上的人能碰的。老爷子不消气,我也不敢收啊。”
周流山的人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老嬷嬷说:“夫人您这是何必呢!老爷子硬气是他不管这桩子上上下下的开销。贵人那都是要脸的,京城的大公子,他从手里的航线分出一股来,年年都有的分红。退回去,打人脸不说。再想要可就没了。”
“是呀,是呀。”
周流山的兵趁机开始溜,“我们都是给陆中军跑腿的。这件事没有陆中军的吩咐,我们不敢擅作主张。夫人我们先走了,老爷子您再劝劝。宰相门前还三品官呢,我们陆中军真没有作践自己。他是给自己挣前程呢。”
“都给我滚!”
陆老爷子大骂:“什么狗屁前程。这么大的山庄养不活他了?!王八蛋,兔崽子,他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走走走,快走快走。”
*
章景同收到信,陆环朝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章景同知道他在看什么,淡淡地说:“我姐姐不在府里。今日一早进宫陪歧周公主练腰去了。”
陆环朝目光微闪,低头说:“大公子,我没有旁的心思。”
是吗?都遮掩不住了。
章景同不语,拆信章聿云信里的话说的非常紧急:日行陇东,绵雨不断。误入歧途,南辕北辙。运粮官从中作梗,于江湖人结梁。数日之间,火耗过半,皇权路远,乡绅现管,罪首已擒。
此人不足微患,京中上下安心。杜门却扫,无事生非。唯有一惧,无颜见父。气不能忍,心不能退。吾侄景同,今乃托付。藏器待时,不可动威。小人嚣张,不可退步。御状进京,凭添困用。叔愧于侄,托你父子。以静待时,暗不避锋芒,严惩不贷,助我立威。
章景同长松一口气。
不是什么大事,三叔在陇西被人刁难,人已拿下。如今对方不过是垂死挣扎,来告御状罢了。若是平时,这种宵小狺狺,哪里值得烦忧。
只是章家如今不能逞威,有拳头不能打。望族勋贵都知是善刀而藏,不肯得罪章家。底下却是混账,越是江湖路远,越知道章家最惧的名声就是只手遮天。
三叔人已经解决了,对方却添麻烦到京城。不就是仗着,章家如今要低调行事,皇上最忌惮天下姓章。
章景同叫冷项去查一下:“派人问问,那个运粮官的诉状是怎么进京的?”
冷项说:“不用查了。来之前陈家监视的人回来报信了。出陈御史被‘乞丐’撞到,正好进宫。只怕状子就是他带进去的。”
章景同说:“让丐帮把人交出来。”
冷项道:“已经去丐帮提人了。丐帮家大业大,难免有治下不利的。”
章景同皱眉:“我听闻北直隶的丐帮是听三叔的,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