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令人挑了灯笼过来,宫灯穿梭在学子之间。太监掌灯,章景同随意翻拣着交上来的笔墨,有些上面只有名字,有些人竟然‘殷勤’的写了罪状,将他们如何挑唆,如何引导一一写的明明白白,宛如状纸。
这一番互咬,牵连广众。无罪清白者竟不如二成。章景同将这榜上无名的二成登记姓名、住处后当场无罪释放。其余众人就地分审,查明被冤后也择日放出。不记案宗。
其余众人无论赴京赶考、江湖出身皆抓大牢。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到了亥时,宫灯一团火莹,漆黑浓墨的雀园禁卫军把守出口如铁索。学子们依次下山,章景同走到蒋菩娘身边,把宫灯递到她手上。翻身上马。
“啊!”
蒋菩娘被挤的趔趄朝前,章景同兜住小腰抱她,提起宫灯一口熄灭。他说:“天黑了,我们先回去。”
“我们?”
蒋菩娘忍不住回头,章景同下颚处一片月光,这让她想起陇东那个夜晚。她心里又悲恸起来,觉得难受。
章景同嗅到悲伤的味道,低头放缓马蹄。与她试探商量道:“我带你回庙儿胡同住好不好?”
庙儿胡同是什么地方?
蒋菩娘低头垂眼,她避而不答:“章延辅你想干什么?”
章景同一拉马斟酌半晌的说:“我的意思是……你生我的气无妨,可是不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安心。送你回孟家我怕你钻牛角尖。”
他手指温柔,静静的抚弄潮红的睡莲。知道她是气的,却还是觉得她霎时美艳。“菩娘,你孤独无依,没有亲人。我不想你在京城独身一人。”他从背后拥住蒋菩娘,嗓音不忍:“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她委屈的红唇问:“章延辅,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章景同这辈子的耐心都耗在了这一个问题上,他柔柔道:“小弗、菩娘。”他托着她脸,哄小孩子一样问:“我对你不好吗?我说过不喜欢吗?”
“你不诚实,你也不爱我。我不想——”
蒋菩娘被捂住唇呜呜的,耳旁叹息,章景同被刺的心痛,他说:“菩娘,我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
章景同紧抱蒋菩娘由她闹,不放手。无论蒋菩娘说什么,他只是低声说:“菩娘我没有那么不堪。不要这么看我。”他对她不设防,不要捅的他千疮百孔。
他把她的手放在他胸口让她摸摸。蒋菩娘没有任何反应。
章景同摸了摸她并不生气,乌黑的头发顺着并不乖巧,她头发发硬。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孟家养的好。
他是委屈的,有些怒意,有些恨意。但蒋菩娘让他消气,章景同也发不出火来。
在章景同的视角里他没有做错人和事,他根本不明白蒋菩娘到底在介怀什么。他只能澄清一件事,“蒋菩娘我从未考验过你什么,无论你怎么看待我。在我心里,我一度想把你珍藏。”
珍藏不是拥有,章景同曾经并不执念拥有蒋菩娘。
对于这一点,章景同觉得蒋菩娘很倒打一耙,他质问道:“分明是你一次又一次往我心里钻。我一次一次的给你机会让你逃,你不肯。如今我撂不开手了,你却给我丢个大帽子。说我待你不真。蒋菩娘,你是在捅我的心吗?”
蒋菩娘一直很拧巴,他从认识她就知道这是个拧巴的孩子。
章景同至今也没有生气蒋菩娘的闹脾气,从始至终他震怒的出她要把他推开。
生气就生气,动不动就两清是什么坏毛病。他就要治她这个毛病!
从一开始章景同就知道自己喜欢是个小拧巴的孩子,他从前不觉得是缺点,如今就更不觉得这样的蒋菩娘让人生厌。她恼火章景同也只觉得讨喜,她哭的那么伤心,他没有半点进脑子,只是觉得她好生可爱。
他的小菩娘认真的和他算账,她认为她的爱意被亏欠了,她的爱意没有被对等。
这样的计较让章景同觉得很可爱,即头痛又怜爱。
只有这一刻章景同是生气的,“你不同我回家你还想去哪?”
“招惹了你就不能后悔吗?”
“你又不爱我!”
“你再去隐姓埋名啊,你再去找别人啊。你找一个不介意的人和你成亲,我相信全天下都是。”蒋菩娘手脚并用锤打着他,“我就是对感情有要求!我就是要没有瑕疵的爱,你对不住我的喜欢,我不要再喜欢你。我们划清界限!”
马险些被惊到,章景同稳住马,扶住蒋菩娘不让她动弹。
“孟弗。没有这种玩法。不可以离开,不可以不嫁。记住,是你先撩拨我的。”
“蒋菩娘,我接受不了你这些奇怪的理由。”
章景同冷静下来想了很多,他把蒋菩娘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仍不明白。“我就是章询,章询就是我。我自认为从未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也不知你说的我在算计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