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同以为她觉得乌烟瘴气,忙安慰她:“这里气味不好,是难受吗?”他摸摸温热的额头,声音落在耳畔,“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章询熟悉的温柔,蒋菩娘忍不住说:“你总得罪人的事。被人记恨的日子好过吗?”她私心想让别人去得罪人。
章景同大笑说:“无妨,我做这些事没有人敢把我怎么样的。”
“因为你是章延辅吗?”
蒋菩娘讥笑,冷冷的。
章景同笑的更开怀了,强忍着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下搂她。
蒋菩娘拉住小臂,附耳低声:“你不要去宣布别人的命运。自古二桃杀三士,水满覆舟,章询你不要忘本。”章延辅高高在上,他好像忘了章询一直是把头低着的。
蒋菩娘在他身上看不到章询的影子。
“知道了。”
章景同戏谑郑重,上前把蒋菩娘抱到马上,把马缰交给冷荣吩咐:“把孟姑娘给我看好了,眼皮子别晃神,丢了人我罚你。”
冷荣比冷项小一号,高猛健壮,他松散站着只觉得高。警备的站直竟然比马还高,蒋菩娘意外对视一眼,骇然一跳。她下意识握住马鬃。
冷荣递了手帕过去,五大三粗的汉子夹着嗓子,“孟小姐你松松手擦擦汗,仔细惊了马。”
马是章景同的爱骑,蒋菩娘被章景同抱了许久身上都是他的味道。马儿闻到主人的气息,被揪痛了也只是动了动马蹄,没有撂蹄子。
章景同站在九莲台上止住肃声,雀园树上攀着许多看热闹的猴子。叽叽喳喳,尖锐声调吃瓜交谈。猴啸声有些渗人。
“既然诸位人人喊冤,在场之中总有不冤的。”章景同话锋转的凌厉尖锐,“太子仁善广听谏言,谏言者不抓。朝廷撤并武林籍贯,无罪者不抓。”
众人以为逃脱升天,面色刚一喜。
章景同噙笑着说:“天恩浩荡,既然有两不抓。如今我这有三抓,萧将军、三叔你们听听可公允否?”
“延辅大人直言便是。”
“一曾携火弹者抓,二背后策划者抓,三带头闹事者抓。”
凌风中蒋菩娘的脸莹莹发白,快要黄昏的夜色中她坐骑在马上一眼可望见。
章景同凝望着她温柔了几分,想着章询是低头的。他颇含郑重地说:“雀园性灵,太子养的灵猴皆通人性。”呼哨一吹七八个猴子就跳到九莲台上,猴王凑到章景同身边。
章景同取出刚才令人处理过的火弹,猴王吱哇叫着先是一退被安抚过来,才抱在手里嗅了嗅,闻了闻。
章景同单手牵着猴王说,“方才我已经给这猴子闻过火油的味道。在场诸位有谁藏匿触碰过火弹,太子这灵猴必能闻出。”
术怕攻心。
雀园太监婢女端着笔墨依次过来,发了笔墨说:“今日我一视同仁,无论是江湖学子还是赴京考生皆检举有功。供出携火弹者免罪,供出背后策划者免罪,供出带头闹事者免罪。”
三条免罪喜令一下去,众人嗡一声瞬间都议论纷纷。禁卫军没有给他们交谈的机会,兵甲隔开众人,就近监视。
一时间哗然一片,没人愿意不讲义气脱罪自保。
章景同笑着牵着猴子说:“我只给诸位三炷香的时间。你们不供,我便让猴子闻了。雀园灵猴是太子的心尖,若能立功,想必太子也高兴的很。”
大家纷纷惴惴不安,现在讲义气似乎也没有用?
章聿云也趁机瓦解江湖人的心防,满面苦涩的叫来为首几个江湖人说:“当断立断,不要拖泥带水。为了几个败类同生共死,章延辅是章家嫡长孙,他一向不怎么听我的话,我如今能让他抬抬手实属不易。我也想保下兄弟们,就看兄弟们愿不愿意搭把手了。”
江湖中也有驯兽师,一时狐疑道:“那雀园灵猴真有如此聪慧,闻一闻味道就能翻找溯源?狗也未必有这样的本事吧。”
赴京学子听了耳音,也纷纷觉得不可能。
萧巍肃然冷脸,他沉吟道:“雀园百珍,太子豢养的宠物灵性不灵性不好说。你们若不信,可以赌一赌。”
赌输了呢?
众人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保障,失望至极。
原本就有些蠢蠢欲动的,心里有了借口,本着反正他们现在不说待会儿也会被灵猴闻出来,不如供出来求个自保平安。否则真被抓入大牢了,以后前程怎么办?
有人带头倒戈交了笔墨之后,人心涣散,立即乱了。若不禁卫军守着彼此,只怕眼下就能打起来。
有许多人对火弹一事闻所未闻,却只是谁在学院振臂高呼,一时也交了名字为己脱罪。
那几个凶恶的,本想推在软弱的替罪羊身上,几个人眼神一交换就有了坏主意。却不妨人多势众,榜上重名者嫌疑从重,一时一片狗咬狗。
天色一暗,周围人看不清你我表情。一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