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下,只怕也只有这个女儿了。
冲动过后,孟卢图不敢置信看着自己的手。他缓缓捂住自己的脸。
蒋菩娘因叛逆而胀红的脸,她铮铮逆骨,字字句句都在诛父母的心。她说:“放我下船。”
孟卢图哀声道:“菩娘……你不要这样。那章询若对你有心,一定会追你到山东来的。爹爹向你保证,只要他来。爹爹就把你嫁给他好吗?”
蒋菩娘寒心地问他:“您到底还有多少谎话?孟老爷,你自己说的过的话。你看你圆的回来吗!”
门口催促,孟卢图咬牙走了,锁上门说:“爹爹晚上回来再同你谈。”
孟卢图停在门口说:“先前的事是爹爹错了。爹爹一时被陇东的流言蜚语吓昏了头脑。加上你……总之!爹爹对不起你,爹爹不该叫嬷嬷出来。其他的,你好好冷静冷静。”
蒋菩娘看着碎裂一地的瓷片,心生绝望。
透过舷窗依稀可见江面上肚皮翻白的鱼,一阵兔死狐悲,蒋菩娘撑着床,难过的想:她好想阿询。
询郎待她好。哪怕他不想留在陇东,他也没诓着她去浙江。
章询会静下心来听她说话,和她反复拉扯。
哪怕,两个人兜兜转转她反复无常,章询也永远会问她意见。
在章询这里,她永远不是一个棋子。
*
蒋菩娘捂着脸,冰凉的眼泪从手指缝溢下。
蒋菩娘最爱章询的一处,是他在蒋家亭下那一声体面又驰援的节哀。他敬重她的悲伤,不以取笑,没有怜悯。只是一声温柔的节哀,仿佛久别重逢的好友劝慰。
哪怕蒋菩娘最狼狈的一面被章询撞到,她像个稀世珍宝被人献来献去。在那样的宴会上,章询也只是静静的不挑破难堪。清亮日光下只有他的笑容。
为什么都说章询不好?
阿询明明这样好。
询郎若真惦记她的美色,只是馋。那日她都送到了他的床上,他也只是把她包了起来,哄她冷静。
章询明明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蒋菩娘替情郎难过,满心的小询郎捧不出来。她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了。
环俞说,阿询天涯海角都能找到他。
可是阿询回了浙江呢?
天南海北,他还会找她吗。
*
小小的江面上布满围靠的小船,从四面八方把孟家的船包圆了。孟卢图一出来被吓了一跳,江面上布了拦船索,孟卢图扶船一看就惊坐下!
船面上站着七七八八,男女老少皆有。甚至还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身背大刀的彪形肉汉。
远处渡驿站的船也朝这个方向开来。
汹汹来势,一副满城皆敌的模样。
孟中宣素来沉稳,少有失态,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面对。
“不知各位英雄好汉——”
话被截头打断,一粗汉称:“喂!别叽叽歪歪,叫孟卢图出来。”
对方点名指姓要孟卢图。不理孟中宣的寒暄,孟中宣摆出孟家也无济于事。身边的护卫交换一眼,孟中宣同意交孟卢图出来。
被下人引来的孟卢图脸色凝重,他刚和女儿吵过架,脸上还带着愠怒。
孟中宣上前问他:“你认识这些人码?”
孟卢图还未摇头,舷窗里蒋菩娘紧张的抓着窗舷,企图看到熟悉的面孔。
她知道章询认识些江湖人,会是他们吗?
为首的中年男人上前抱拳道:“孟老爷,得罪了!”
孟卢图后退一步,连连皱眉,不知道这些江湖匪徒是想要干什么。但很快对面就给他解了答:“孟先生、孟老爷,我们不想得罪孟家。但蒋小姐是我们陇东的姑娘,您要把她带回山东,恐怕不合适吧?”
孟中宣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虹萍什么来路,孟家当年就清楚,他拉住孟卢图厉问:“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说她娘亲自把他送来的吗?这怎么又出尔反尔起来。”
孟卢图也不知道,充满狼狈:“是萍娘亲自送来的。大概是她又后悔了。您别着急,我去和他们谈谈。是萍娘答应我的,不能由她出尔反尔。”
孟中宣背着手说:“那你就过去好好和他们谈谈吧。”
江湖人不喜撕破脸,他们是来要人的,不是来打打杀杀的。有的谈自然是好事,小船上有人扶了孟卢图一把。
孟卢图刚上了对面的小筏,突然被孟家的船推开。
孟家前后涌出七十多名箭卫,各个手持军箭,对着江湖匪徒。
“孟卢图,你跟你老情人的人回去好好谈谈。阿弗不能在留在陇东糟蹋,女大不中留!不能再让风言风语伤害她了。”
孟中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