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你,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南宫深只微微叹了口气,便即背身对着上官萤,讲道:
“上官世家与南宫世家的婚约,是我们年幼时,爷爷一力主持订下的,如今我看,你我实在性情不相投合,此时还需从长计议。”
“我,我们进去再谈,好吗?”
上官萤语气强作平静,泪却已无声滚落。
南宫深这次态度尤为坚决,他忽又转过身,定定看向上官萤:“不,就在这里说吧,你指谪我哪里不是,不也从没顾忌人前人后?”
四师兄见这情势不对劲,拉着赵活欲要离去此地,“师弟,我们嫑管他们家事,走吧。”
赵活却挥开了他的手,“抱歉,四师兄,你先去走吧,我再等一下。”
“师弟,旁人的家务事,你在此旁观,未免不懂人情世故。”
赵活摇了摇头:“我便只远远守望她,她若没事,我就走了。”
“我不管你了哦?后果自己负责,我也不求你别的,只求你千万别在人家谈到一半就冲出去,你找死也就算了,千万别连累本门。”
四师兄说罢,心里却直嘀咕,这师弟怎么回事?不是已有崆峒四姝之一相伴,怎么还对上官家千金这般上心?莫非他想三妻四妾?
不,不可能……可若真是如此,那他明明心系小师妹,却还四处留情的事便说得通了。
想不到师弟生得这般模样,竟还敢坐拥群芳,招惹的还尽是美人.....唉,只怕将来薄情寡义,被人剁成臊子也是自找。
罢了,路是他自己选的,大不了日后多给他烧些纸钱。
于是四师兄翻身上马,给赵活留匹骏马,便领着唐门弟子骑马出了城。
赵活慢慢走到不远处的一家早食铺,边吃包子边听着他俩的谈话。
只见上官萤再压抑不住情绪,边抹泪边抽噎:
“我,我.....是我不好,下回,下回会改的——”
南宫深坚决打断了她的话:
“不,你不会改,你我心知肚明,从来只有你唠叨,本公子的话语,你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我忌讳你从商,一个女流在外抛头露面,招惹多少垂涎,你是知道的。”
“那件事,我们不是说过了吗?我还不是为了.....”
“你总有苦衷,本公子能体谅,既是江湖儿女,也不细究,真正使我确信与你无缘的,乃是你的倨傲性子。”
这话如千斤重石压得上官萤心头又痛又闷,窒息难抑。
她哭了许久,才哽咽着挤出一句:“我的性子?”
“本公子一再推延婚事,就为了磨一磨你这性子,怎料没能磨去你一点棱角,反将我的耐心磨耗光了。”
“我,我改了,我马上就改,我以后再也不顶嘴了,你喜欢乖顺可人的女子,我也会听话得不得了,像,像乐屏娘子一样。”
赵活在一旁默默听着上官萤的哭求,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南宫深这人,倒也算得上清醒又薄情,清醒在于他早早看清两人本质难合,不愿将就。
薄情在于他言辞如刀,将这自幼便有的婚约与青梅情分,切割得如此冷静透彻,不留半分余地。
甚是以此将过错全部推至上官萤身上,好为自己长脸。
尽管做法不尽人意,但这对于他俩而言,趁此了断姻缘,无疑都是好事。
南宫深对上官萤的死缠烂打仍不为所动,语气反而更冷:
“你若早肯服软,可有多好?可惜迟了,爷爷登仙,南宫世家五代丁忧,守孝三年,三年之内不为官,不娶嫁,不赴宴,不应考。”
南宫深见上官萤无言,他便再度冷言道:
“上官娘子秀外慧中,乃是名门大家的闺秀,盼得你眷顾的青年才俊,在所多有。
何况今时今日,你已是官宦千金,我等江湖草莽配不上你,还是请你另觅良缘吧。”
上官萤仍未打算就此死心:
“我可以等你。”
“我耽误不起。”
“家主.....爹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此事有我作主。”
上官萤一听到他态度如今坚决,顿时泣不成声,心如刀绞,蓦然想起了他们的幼时往事:
“我们.....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你半分情分也不顾吗?小时候,你说长大要给我凤冠霞帔,八抬大轿迎我进门。
要令江陵城中挂满灯笼,家家户户都向我道贺祝福的.....”
南宫深闻言,脸上罕见地掠过了一丝微妙神色,却又转瞬即逝:
“那都是几岁说的事,你还真信?”
“我信,我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