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了却姻缘


    “如今江湖人谁不知道你被刘颚劫掠了去,已非清白之身!失了贞节,我哪里还有脸将你八抬大轿迎进门?”

    “我没有!他没有碰我!守宫砂都还在,我跟你说过的!”

    上官萤喊得声嘶力竭,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望去,南宫深冷冷扫视一圈,众人霎时躲回了屋中,却仍在竖着耳朵偷听。

    “真相如何,无关紧要,即令我信了,你想天下人信不信?我早叫你不要把江湖当儿戏,你偏偏不听!

    活受了罪不只,还连累我名声,竟半分悔意也无,好生无耻!”

    南宫深这席话落下时,像是一根冰冷的针,轻轻扎破了上官萤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念想。

    上官萤倏然止住了哭,只余抽噎,一字一顿道:

    “我懂了.....你早已怨我拖累你名声,只是不说,只怕在你心底,也早已当我是残枝败柳。”

    “你若不蛮缠,本来不必把话说到这种地步。”

    “我进去向爷爷叩头再走。”

    说罢,上官萤抹净眼泪,咽下满心凄楚,向前走过几步,终是下定决心,彻底断绝这一姻缘。

    上官萤却又突然回头,神色已然平静的她,用着哭哑的嗓音向他问去:“

    “那我问你一句话,求你真心答我。”

    南宫深见她似已死心,语气才稍缓些许:“你问吧,本公子愿答便答。”

    上官萤眼底泪痕未干,神情却已凝成一片哀静的决然:

    “你对那乐屏娘子,可是真心的吗?她虽非本愿,但出身可怜,亦难免向人曲意逢迎,何尝不是抛头露面?她与我有何不同?”

    南宫深如她所愿,回应了这番话:

    “起初本公子只是为了磨一磨你的傲性,才去寻她听曲,她的狡猾心思,谄媚手段,我岂有不知?

    可若非如此,脱籍从良便遥遥无期,说到底,她只是想求依靠的弱女子。

    你上官世家势力雄厚,没了我,你一样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可她不同,她若没有我,便会万劫不复,我岂忍心见她沦落火窟?”

    “我明白了,大公子。”

    上官萤轻轻点头,

    “我从前争风吃醋,说了许多轻贱她的话,请你代我向乐屏娘子道歉,其实我并非真心的。”

    言毕,她便离了此地。

    南宫深望着那道孤寂背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愧疚。

    而静观至此的赵活,仍对南宫深恨不起来。

    因为赵活清楚,南宫深的爷爷南宫横,曾对南宫深说过,上官萤像自己亲孙女,若他不珍惜,便不要耽误人家小娘子的大好年华。

    妻贤如斯,南宫深又何尝不心悦过她?

    只是南宫自己深知,他自己身为侠道中人,以武犯禁,他既当家,便当有一番作为,上官萤大好前程,他不想连累她人,方才如此绝情。

    当然,还有另一层原因,那便是乐屏已有身孕。

    南宫深低叹未尽,人已转身,披风一角在风中曳起,与她背向而行,再不回顾,只留余下一句:

    “如今,我将你的青春还你了,你恨我也罢,愿你,早日觅得如意郎君。”